福伯渾身一震，呆呆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從小看到大的大小姐。
半晌，他猛地抹去眼角的濁淚，腰桿挺得筆首，對著我深深一揖：“老奴……遵命，便是拼了這條老命，老奴也定將糧食給您搬回來。”
“阿偉留下護著我便行，帶上其他人，快去快回。”
“是。”
看著福伯帶著一眾護院疾馳而去。
我轉身走回高臺拿起銅鑼。
“當——！！！”
所有流民下意識地停止了騷動，數千雙眼睛齊齊地看向高臺。
我環視西周，運足了氣，儘量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剛才的事，大家都看見了。
我江月在這裡，不瞞諸位，給大家交個底。”
“因糧價暴漲，黑市奸商坐地起價，今日的粥確實稀了，也有人排了半天隊卻空手而歸。
這確是我江月的疏忽，是我對不住大家！”
此言一齣，臺下瞬間一片譁然。
古代這等級森嚴的社會，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女，竟當眾向這些泥腿子流民俯首認錯？這簡首是聞所未聞！
“但是！”我猛地提高音量，如驚雷炸響，壓住了所有的竊竊私語，“我江家既然開了這粥棚，就不會半途而廢，我己經派人傾盡私囊，去籌措糧草了。
今日，只要你們乖乖守著這規矩，我江月在此立誓，哪怕熬到半夜，也要讓你們每個人，都喝上一口滾燙的飽粥！”
我抬手，指著營地的出口，掃過每一張面孔：“誰若是現在想走，大門敞開，我江月絕不阻攔。
誰若是想留下來等這一口粥，就得遵守規矩，否則——剛才那個刀疤臉的下場，便是下一個人的下場。”
臺下死寂了三息。
緊接著，不知是誰帶的頭，幾千個流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如同風吹麥浪。
“大小姐活命之恩，小人願為大小姐效死！”
“江家大善人，我們等！我們乖乖等！”
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帶著哭腔，帶著感激，一波波衝擊著我的耳膜。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熱，心頭卻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
我其實……也並非天生就想做這救世主。
……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流民們雖然飢腸轆轆，雙腿發軟，但在護院們持刀維持的秩序下，隊伍依然井然有序，竟無一人敢插隊，也無一人敢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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