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考生本能地衝向號舍那扇從外面上鎖的木柵門,瘋狂地搖晃、撞擊。
沉重的木門在暴力下呻吟,卻紋絲不動。
這是“鎖院”的鐵律,不到時辰,貢院大門絕不開,號舍柵門,同樣由號軍(巡邏兵丁)從外緊鎖。
混亂中,明遠樓上象徵警示的銅鑼被瘋狂敲響,“噹噹噹”的巨響試圖壓制下面的聲浪。
雜沓的腳步聲和兵丁的呼喝從巷道傳來:
“快,水龍,水龍抬過來。”
“所有生員聽令:嚴守號舍,不得擅動,凡有衝撞門鎖、擾亂秩序者,即刻鎖拿,試卷作廢,永削應試資格。”
幾個提著水桶、水龍的號軍試圖靠近火場,但熾烈的火焰和翻滾的濃煙讓他們難以接近。
更致命的是,號舍之間的巷道本就狹窄,此刻擠滿了驚慌失措、想從內部破門而出的考生,救援根本無法展開。
而我所在的“地”字巷離火場稍遠,但熱浪己撲面而來,火星隨風飄散,落在茅草或油布覆蓋的屋頂上,立刻引燃了新的火點。
聽到這句話後,我渾身冰涼:不逃,難道活活等著燒死嗎?
命都沒了,那些功名利祿有什麼用?
在這生死關頭了,這幫號軍還來威脅他們這幫手無寸鐵的考生們,難道為了頭頂的烏紗帽,他們這些人的命,在他們眼裡,如同草屑嗎?
“這應試,不考也罷,”我咬緊牙關,雙手握拳。
小命要緊,大不了回家繼承家業,擁有著現代人的思維,搞錢,不是灑灑水的事情嗎?
“江兄,江兄。”隔壁號舍傳來同窗李文靖帶著哭腔的喊聲,“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像永昌七年那些舉子一樣……”
永昌七年貢院大火,九十餘人葬身火海,主考官閉門不救。
這是所有讀書人心底的噩夢。
我強迫自己冷靜。
這時候也不指望番薯系統了,什麼都不會,只能自救了。
我快速掃視自己的號舍:兩塊當作桌凳的號板,一床薄被,一個裝水的陶罐,還有筆、墨、硯臺,逃生的門鎖著,對面的火正往這邊蔓延。
我深吸一口嗆人的空氣,快速活動了一下手腕,十指交叉用力反轉,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又扭了扭腳踝——俗稱“扭扭手,扭扭腳”。
雖然這動作看起來像是在公園晨練的大爺大媽做的廣播體操,但在我這跆拳道九段的手裡,這是發力前的最後校準,每一塊肌肉都在瞬間被調動到了最佳狀態。
“江兄……你、你這是做什麼?”隔壁的李文靖透過磚牆縫隙,驚恐地看著我這套奇怪的動作。
“救你。”
我簡短地回了兩個字,目光鎖定了號舍那扇薄薄的木門。
號舍的門是木質柵欄結構,鎖釦在外,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防止作弊的牢籠,但對於我來說,這只是個稍微硬一點的靶子。
後退一步,吸氣,轉胯,提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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