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想活命就閃一邊,我救你來了。”
我轉身衝向隔壁李文靖的號舍。
對著門鎖,又是一記側踢。
這次力道稍收,免得傷到人,但門鎖依舊應聲而開。
我一把抓住李文靖,“走吧,逃命要緊。”
“可……可是剛剛考官說不能擅自離開號舍……“李文靖腿肚子轉筋,整個人掛在我身上。
看著李文靖猶豫不決的樣子。
哎呀,我那個香蕉麻辣……
“你剛剛不是要死要活要逃命的嗎?現在老孃……呸,老子救你來了,你怎麼像個娘們一樣,扭扭捏捏的,你到底走不走,別怪我不念同窗之情哈,你要是活活燒死在這裡了,別說老……老子沒救你哈。”
要不是在原主的記憶中,這李文靖是原主之前替兄上學時結識的同窗,兩人關係頗好,原主曾受他不少照拂的這份情誼,我才懶得管這婆婆媽媽的書生。
“走。”
我沒工夫跟他解釋,左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順勢撈起他桌上的硯臺和試卷——這可是兄弟的身家性命,要是丟了他還不心疼死。
“江兄,你……你力氣怎會如此之大?”李文靖被我拽得踉踉蹌蹌,鞋都跑掉了一隻,卻也不敢鬆手。
“少廢話,快走。”
我拉著李文靖跑到空地上,兩人癱在骯髒的地上,劇烈咳嗽。
看著不遠處吞噬一切的烈焰,和那些仍在有柵門的號舍裡絕望拍打、身影逐漸被火光吞沒的同科,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轉過頭,嗓子被煙嗆得嘶啞:“你剛剛說什麼……像永昌七年那些舉子一樣?難道以前也發生過大火?”
李文靖沒立刻回答。
眼睛死死盯著火光,瞳孔裡跳動著猩紅的影子,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又輕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大哥……就是永昌七年,燒死在裡面的。”
“啥?”我呼吸一窒。
我從原主記憶中知道文靖有個早逝的長兄,卻從不知是這般死法。
“那年,我十歲。”他扯了扯嘴角,像在哭,“大哥是家裡的頂樑柱,也是我們那兒最有希望的秀才。
他進京前,摸著我的頭說,‘文靖,好好讀書,等哥中了進士,接你去京城見識見識。’”
然後頓住了,喉嚨滾動了一下。
“後來,等來的不是喜報,是一口薄棺,和一道‘矜恤’的旨意。
家裡天塌了……娘哭瞎了一隻眼,爹從此一病不起。
“這些事,本來沒有人知道的。”李文靖壓抑著聲音,“是後來,一個在貢院當雜役的同鄉,偷偷告訴我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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