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身穿玄甲、腰佩橫刀的五城兵馬司兵卒如潮水般湧出，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鐵青的武官，手按刀柄，聲如洪鐘：
“奉旨護榜！聚眾鬧事者，拿下！”
兵卒們毫不留情，揮動刀鞘和棍棒，劈頭蓋臉地朝最前排的學子砸去。
“啊——！”
慘叫聲中，幾個帶頭撕榜、寫血書的書生瞬間被按倒在地，雙臂反剪，捆了個結實。
那武官冷冷掃過人群：“再有妄動者，以謀反論！”
這一聲暴喝，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部分人的熱血。但更多的北方學子，眼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等等，”黃朗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正要衝出去的我。
“黃兄！你攔我做什麼！”我急得紅了眼，指著前方那些被按在地上毒打的學子，“你看看那些讀書人！如今卻被當成賊寇一樣毆打！”
“不攔著你，難道看著你去送死嗎？”黃朗壓低聲音，語氣冷硬，“你看那些兵卒的眼神，那是殺人的眼神。
你現在衝出去，除了多添一具屍體，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就在這時，一名兵卒的刀鞘狠狠砸在一個北方學子的後背上，那學子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的血書飄落在地，瞬間被無數只腳踩進泥裡。
李文靖看到這一幕，臉色蒼白。
蘇哲死死護著懷裡的布包。
張景和拽了拽我的袖子，聲音急促：“江兄，不能再待了，巡防營的人越來越多，再不走，真要被抓進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這片人間煉獄。
人群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開始西散奔逃。
“快走！”黃朗不再廢話，一手拉著我，一手拽著李文靖，蘇哲和張景和也互相攙扶著，跟著人流往巷子裡鑽。
我們一路狂奔，首到拐進幾條偏僻的小巷，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敢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氣，衣衫凌亂，狼狽不堪。
李文靖靠著牆滑坐在地上，雙手抱頭，依舊沒能從剛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蘇哲摘下了方巾，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平日裡最講究儀態的他，此刻也顧不上整理了。
“完了……全完了……”蘇哲喃喃自語，“寒門無路，咱們……咱們還能去哪？”
張景和默默打開藥箱，取出金創藥，手卻有些抖。
黃朗靠在牆上。
“去哪？”
黃朗擦了擦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屬於江湖人的野性。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咱們不考這勞什子科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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