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景珩在屋內來回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頭。
“外公,您讓我忍,讓我等。”李景珩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可您看看今日貢院外發生了什麼!”
“那些寒門學子,苦讀十年,文章寫得比世家子弟好,卻因為一個名字,被生生刷下!”
“那個老童生撞死在柱子上,血濺三尺!”
“這大寧朝的科舉,己經爛到根子裡了!”
李景珩猛地轉過身,盯著坐在棋桌旁的老人,“那些世家子弟壟斷科舉,寒門學子無路可走,甚至逼死了人,這大寧朝的根基,快要被他們蛀空了!您身為帝師,位列三公,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世家如此欺瞞聖聽,壟斷朝堂嗎?”
沈太傅緩緩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
“坐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景珩深吸一口氣,勉強坐下,但眼中的怒火未熄。
沈太傅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外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無奈,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
“景珩,你以為,老夫不知道科舉被壟斷了嗎?”
沈太傅放下茶盞,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方貢院的方向。
“你以為,陛下不知道嗎?”
李景珩一愣:“父皇……他……“
“陛下比誰都清楚。”沈太傅冷笑一聲,“可清楚,又能如何?”
“大寧朝立國百年,世家門閥早己盤根錯節。”
“朝中六部,七成官員出自世家。”
“地方督撫,八成與世家聯姻。”
“就連禁軍統領,也有不少是世家子弟。”
沈太傅轉過頭,盯著李景珩的眼睛。
“你若是今日強行干預科舉,保下那幾個寒門學子。”
“明日,世家聯合逼宮,你當如何?”
“後日,邊關糧草斷供,你當如何?”
“大寧朝,離不開世家。”
李景珩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所以……就只能任由他們魚肉百姓,堵塞言路嗎?”
“所以,老夫才說,你走急了。”
沈太傅重新拿起一枚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瞬間扭轉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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