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燭火通明。
桌上擺滿了原本用來慶功的佳餚：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水晶肘子……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張叔替我們倒滿了酒，又默默添了幾雙碗筷，最終長嘆一聲，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我們五人圍坐在桌邊，雅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氣氛有點壓抑。
只有窗外秋風掃過槐樹葉的沙沙聲，和李文靖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張景和默默打開藥箱，拿出金創藥，一言不發地替黃朗處理臉上被兵丁刀鞘擦破的傷口。
我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西個狼狽不堪的兄弟，心裡堵的發慌，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著貢院前老童生撞柱噴血的畫面，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作為現代人，我的三觀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崩塌。
在我的認知裡，考試不公，大不了是投訴、是曝光、是上熱搜維權。
就算有黑幕，也總還有法律的底線和輿論的監督。
可在這裡呢？
在這裡，不公就是絕對的真理，是權貴輕描淡寫的一句“格殺勿論”，是寒門學子被按在地上毒打，而那些大老爺們絲毫不在意。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這種降維的殘酷和赤裸裸的草菅人命，衝擊力太大了，大到讓我感到窒息和荒謬。
我一首以為，只要我有系統，我就能在這個時代闖出一片天。
可現實卻告訴我：在絕對的權力壟斷面前，個人的努力連個屁都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我聲音有些乾澀，“今天被抓進大牢的那些學子，會怎麼樣？”
我抬起頭，看向黃朗，試圖從他那裡得到一絲安慰：“大寧律法我雖不精通，但也知道聚眾鬧事、撕毀皇榜，頂多算是擾亂治安。
輕則革去功名、枷號示眾，重則杖責八十，流放三千里，他們……應該關個把月，交點罰金就能放出來吧？”
我說這話時，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但作為現代人，我總還抱著一絲對“法律底線”的幻想。
“放出來？”
黃朗突然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悲涼。
他一把推開張景和拿著藥棉的手，自己抓過酒壺，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江兄，你還是太天真了。”黃朗放下酒壺“進去裡面的，就再也出不來了。”
“你什麼意思？”我心頭猛地一沉。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安慰：“他們只是激憤之下撕了榜文，推搡了幾個人，罪不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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