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黃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文靖，你醒醒吧！
今天被抓進去的那幾十個學子，他們的家人等來的，只會是一具具‘暴病而亡’的屍首，外加一句輕飄飄的‘朝廷撫卹’，這世道，根本沒給咱們留活路。”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李文靖雙手捂住臉，嘴裡壓抑著嗚咽聲，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
在這一刻，他的信仰被徹底碾碎了。
我看著他們，心中翻江倒海。
“要不，先吃點東西吧，不管怎麼樣，身子是自己的。”我輕聲說道。
“現在哪裡還有胃口吃？”
“文靖，你……”我眉頭微皺。
“我真的受夠了。”李文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這世道怎麼了？這朝廷怎麼了？
我們寒門子弟沒日沒夜地苦讀，以為能靠文章搏個前程，可到頭來，就因為咱們出身低微，人家連看一眼我們文章的資格都不給。
這樣的朝廷，根本不值得咱們效力，明天我就收拾包袱回家，這不公的科舉，我再也不想考了！”
“文靖說得對。”蘇哲苦笑了一聲，“我算了一輩子賬，算得出米價幾何，算得出盤纏多少，可我唯獨算不出一個‘公’字。
大寧朝的科舉，考的不是才學，是背景，是門第。
咱們拼了命往上爬，不過是給那些世家大族做墊腳石罷了。”
他摘下頭上的方巾，隨手扔在桌上：“這舉人，不考也罷。
這樣的朝廷，確實不值得咱們效力。
明日，我也與文靖一同回鄉。”
張景和收起藥箱，長嘆一聲：“醫者能醫身，卻醫不了這世道的病。
今天看著那些被毆打的學子，我這心裡……堵得慌。
這大寧朝，無藥可救了。
我也回去，守著祖傳的醫館，至少還能救幾個窮苦百姓。”
“回去？回家嗎？”黃朗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自嘲苦笑：“哈哈哈……
想我黃朗，八歲便能與祖父對詩，十二歲便考中了府學童生。
十五歲那年，我更是以縣試第一、府試第一的成績，考中了秀才。
那時候，誰不誇我黃朗是江南才子？
我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為朝廷效力，洗刷我黃家‘商賈’的賤籍。”
“可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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