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瞎了眼啊，讓好人受難，讓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官老爺享福……”
幾百個流民跪在江風中，百感交集地哭訴著。
他們哭世道不公，哭老天無眼，哭自己命如草芥，更哭連累了這個唯一把他們當人看的活菩薩。
看著這一幕，我的眼眶猛地酸澀得發疼，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喘不過氣來。
我原以為，我做的這些，一開始只是為了完成系統的KPI。
後來於心不忍，甚至剛才劫獄，也只是因為我無法眼睜睜看著朋友和手下人去死。
但在這些底層百姓眼裡，我成了這絕望亂世裡，唯一的一束光。
“都起來……地上涼。”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親手將老嫗扶了起來。
我的手掌觸碰到她胳膊時，感覺到她瘦得只剩下骨頭，硌得我手心發疼。
“你們不欠我什麼，是我江月自願施的粥，自願劫的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們沒連累我什麼，不用自責，沒關係的。”
我環視著這一張張沾滿泥灰卻滿真誠的臉，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
老嫗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乾淨的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塊小觀音牌。
她雙手捧著那小觀音牌，想要遞給我：“大小姐，您要走，這小觀音牌是我娘送給我保平安的，這一路上，就算餓死 我都沒有把它當掉，我帶了它幾十年了，今天我送給你保平安，希望這塊小觀音牌能保佑你平平安安度過所有難關……”
漢子也摸索著從懷裡掏出一根紅繩串起來的一枚老銅錢。
哭著要往我手裡塞：“大小姐，我沒有什麼值錢的，身上就這一枚老銅錢最值錢，您拿在路上保平安……”
看著小觀音牌和串著紅繩的老銅錢，我身後的芸香和圓圓己經哭得泣不成聲。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忍住眼淚，沒有接那些東西，而是反手握住了老嫗乾枯的手。
“老人家，這觀音牌您自己留著，這是你的念想 我不能要。”我轉頭看向阿偉，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阿偉手裡，“阿偉，把這些分給他們，再留兩袋乾糧。”
“可是小姐，我們跑路帶的銀兩……”
“聽我的。”我打斷他，隨後轉頭看向流民們，大聲說道：“你們聽著，如果城南莊子待不下去了。
明天一早，你們去太湖邊的‘蘆花蕩’，找一個叫福伯的人，就說我江月讓你們去的。
那裡有地，有糧，有江家的人護著，你們去那裡開荒，能活下去！”
流民們愣住了。
“太湖……蘆花蕩……”老嫗喃喃地重複著。
下一秒，她突然再次跪倒在地。
這一次，她沒有說話，而是將額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泥水裡。
“砰！”
緊接著，那個抱孩子的漢子也跪伏下去，額頭砸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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