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太行山外圍,黑風嶺山腳下,一家開在官道岔路口的野酒肆。
這裡地處三不管地帶,平日裡三教九流、逃荒的流民、走投無路的綠林漢子,都會在這裡歇腳。
此刻,酒肆裡瀰漫著劣質燒刀子、汗酸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圍坐在幾張破木桌前,喝著悶酒,咒罵著這吃人的世道。
坐在最裡面那張桌子旁的,是太行山外圍“青木寨”的二當家,人送外號 “碎星刀”石敢當。
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手裡把玩著一把九環大刀。
青木寨雖然幹著綠林買賣,但石敢當有條鐵律:劫富濟貧,絕不劫窮苦百姓和逃荒的災民。
前幾日,江辰在冀州城外施粥,石敢當曾帶人去遠遠看過。
當他看到那個溫潤如玉的江南商賈,毫不猶豫地將幾萬石救命的糧食熬成粥,親手餵給那些瀕死的流民時,這個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眼眶都紅了。
在石敢當和很多底層綠林好漢心裡,江辰不是商人,是北方几萬災民的“活菩薩”,是真正值得敬重的“江大善人”。
“砰!”
酒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猛地撞開,夾雜著冰碴子的北風呼嘯著灌了進來。
一個渾身是血、連滾帶爬的漢子摔進了門檻。
他穿著破爛的短打,手裡死死攥著半截折斷的黑色箭羽,臉上全是泥水和血汙。
這是江辰車隊裡一個負責趕車的底層車伕,名叫狗剩。
他僥倖在伏擊中逃過一劫,一路狂奔到了這裡。
“江爺……江大善人出事了……”狗剩聲音嘶啞,剛一開口就咳出一大口血沫。
酒肆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石敢當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面前的酒碗,大步衝上前,一把將狗剩撈了起來,虎目圓睜:“兄弟,你慢慢說,江大善人怎麼了?”
“大當家的……江爺在黑風嶺外圍的枯樹林遇襲了。”狗剩死死抓住石敢當的胳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雷總鏢頭為了護著江爺,被射穿了後背,重傷昏迷,生死不知啊,江爺……江爺被一群黑衣人逼進了深山,生死未卜啊。”
“什麼?”
酒肆裡的江湖漢子和綠林好漢們瞬間炸了鍋。
“江大善人遇襲了?”
“誰他孃的敢動江爺?江爺救了咱們北方几萬條人命,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誰敢動他?”
“好人不長命,這幫狗孃養的畜生。”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石敢當怒吼一聲,震得酒肆頂上的灰塵簌簌首落。
他一把揪住狗剩的衣領,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和怒火,厲聲問道:“說清楚,到底在哪遇的襲?什麼人乾的?有什麼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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