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目徹底絕望了,他癱軟在泥水裡,嘴裡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們一眼,對石敢當淡淡地揮了揮手:
“石大哥,拖到後山去,不要髒了村子的地。”
“好嘞!江爺您就瞧好吧!”
石敢當如蒙大赦,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他和青木寨的弟兄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用破布堵住那十幾個鄉勇的嘴,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著朝後山走去。
那些鄉勇拼命掙扎,卻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悶響。
沒過多久,後山方向隱隱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慘叫,緊接著是利刃砍入骨肉的“噗嗤”聲,然後便徹底歸於死寂。
村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村民感到恐懼,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們,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宣洩與快意。
那個被打的漢子跪在地上,朝著後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兄弟們……你們可以瞑目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後山的風聲,心裡出奇地平靜。
我覺得我己經開始變了,我以前是連雞都不敢殺的人,可是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以後,心智卻漸漸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原來人性在沒有束縛下,真的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以前我不懂這些的,但現在我懂了。
以前我會想,一個人惡能惡到什麼樣的地步呢?
畢竟也是有尊嚴的,有自尊的,也是有底線的,再惡的人也不會兇狠到哪裡去吧。
後來漸漸地在這裡見識到,當一個人絕望、走投無路的時候,所謂的尊嚴、臉面、底線,什麼都可以拋棄。
因為在那一刻,他只想活下去,為了活下去,真的什麼都可以做。
“少爺……”
阿偉走到我身邊,低聲喚了一句。
“後山處理乾淨了,屍體埋了,血跡也掩蓋了,不會有人查到這裡,但是我還是覺得這個村子己經不安全了,我們還是趕緊撤離吧。
你也問問村子裡面的人,願不願意跟我們走,畢竟他們留在這個村子裡面也是凶多吉少。”
我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大牛和二丫。
兩個小傢伙正緊緊抱在一起,雖然臉上還有淚痕,但眼神里己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我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滿的頭。
“大牛,二丫,帶著妹妹,跟我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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