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峽谷裡的風越來越冷。
我們在巨石背風處生了一堆篝火，把老人挪到火堆旁，用大氅將他裹好。
大牛和二丫依偎在阿偉身邊，小滿則縮在我懷裡，己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石敢當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枯柴，轉頭看向我，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凝重。
“江爺，”他壓低聲音，“您剛才說那番話，俺老石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聽明白了。
您不是不想反，是現在反不了，對吧？”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那您打算怎麼辦？”石敢當盯著我，“總不能就這麼帶著幾個娃娃和老頭子，在太行山裡當野人吧？”
阿偉也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盯著跳動的火焰，我此行的目的本來就是去找黃朗的。
腦海中突然閃過以前的回憶。
當年原主代替著哥哥在江南書院讀書的時候，黃朗就是個異類。
有一次我們幾個同窗喝酒，喝到半醉。
外面正好傳來訊息，說哪個州又鬧了民變，朝廷派兵鎮壓，殺了幾千人。
當時所有人都罵朝廷昏庸，罵完了繼續喝。
只有黃朗，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頓，眼睛亮得嚇人，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們這些人光罵有什麼用？
這天下爛成這樣，不是換一個皇帝就能好的。
是根子上的東西爛了。”
我當時醉醺醺地問他：“那依你之見，怎麼治？”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法。”
“得有一套法。
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的法，不是世家門閥拿來欺壓百姓的法。
是——規矩。
是上到天子、下到走卒，都得守的規矩。
誰犯了，不管你是誰，都得按規矩來。”
“人治，永遠是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碰上個仁君，百姓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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