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扛著大刀，悶聲悶氣地跟在我身後。阿偉沉默地護著大牛和二丫。
小滿被二丫牽著手，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周正老人被石敢當半攙半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面，朝那頂破破爛爛的帥帳走去。
走了兩步，黃朗突然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江辰。”
“嗯？”
“你懷裡……揣著什麼？”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微微鼓起的位置，眼神銳利了一瞬。
我下意識地按了按懷裡那本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藍皮賬冊。
“一個禮物。”我笑了笑，“等進了帳，慢慢說。”
黃朗“嗯”了一聲，掀開了帥帳的簾子。
簾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黴味撲面而來。
帥帳裡面，比我想象的還要簡陋。
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案。幾把歪歪扭扭的木椅。
牆上掛著一張畫滿了硃砂標記的地圖，邊角己經被風撕爛了。
角落裡堆著幾卷用過的繃帶，上面還帶著暗褐色的血跡。
桌案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白布。
我瞥了一眼。
上面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幾行字，是朝廷平叛大將軍韓崇的勸降書。
最後一行是：“三日後大軍總攻，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
黃朗順手把那張勸降書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像是怕我看了心裡不舒服。
“坐。”他指了指那幾把木椅，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桌案後面的石墩上，伸手從桌下摸出一個缺了口的陶壺，給我倒了一碗熱水。
水很燙，冒著白氣。
我接過碗，捧在手心裡，暖意透過粗陶滲進掌心。
黃朗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雙手捧著，沒有喝，只是看著碗裡升騰的熱氣。
沉默了一會兒。
黃朗捧著那碗熱水，目光落在碗裡升騰的白氣上，像是在組織措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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