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可朝廷不管這些。
在他們眼裡，販私鹽就是”擾亂鹽政“，就是”大逆不道“。
每年都有私鹽販子被抓，砍頭的、流放的、充軍的……我爹幹了一輩子這行，提心吊膽了一輩子。”
黃朗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遠的事。
“江辰，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去考科舉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是為了什麼”學而優則仕“，也不是為了光宗耀祖。”黃朗苦笑了一聲，“我黃家有的是銀子，缺的不是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很淡的、屬於少年人的不甘：
“我考科舉，就是想讓我爹孃，能抬起頭來做人。”
“士、農、工、商。
我爹幹了一輩子私鹽，可那又怎樣？
在那些別人眼裡，我們就是”賤商“，是”匪類“。
逢年過節，別人家張燈結綵，我爹連門都不太敢出，怕被巡街的差役認出來。”
黃朗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微微發澀：
“我五歲的時候，有一次跟著我爹去鎮上趕集。
有個官差當街攔住我爹，翻他的貨擔，翻完了，一腳把鹽袋子踹翻在地，指著我爹的鼻子罵：”又是你這個私鹽販子，再讓老子逮著，首接砍了你的腦袋。“”
“我爹彎著腰，賠著笑，把地上的鹽一捧一捧地撿回袋子裡。”
“我就站在旁邊看著。”
黃朗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捧著碗的手指，指節己經泛白了。
“我那時候就想，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考個功名出來。
哪怕只是個秀才，哪怕只是個舉人。”
“有了功名，我爹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有了功名，那些官差再怎麼樣，都得先掂量掂量。”
帥帳裡安靜了幾秒。
“可後來呢？
我文章寫得再好，詩作得再妙，那些考官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他冷笑了一聲：“不是我不夠好，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過。”
“那我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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