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士兵猛地一顫，“撲通”跪了下去，聲音發顫：“回、回大將軍……屬下……屬下不是要……”
“不是要什麼？”韓崇微微偏了偏頭，“不是要造反？”
“造反”兩個字一出來，周圍所有士兵的腿都軟了一下。
在大寧朝的軍律裡，這兩個字，是誅九族的。
那年輕士兵的臉瞬間煞白，“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大將軍饒命！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只是覺得……”年輕士兵的聲音哽咽了，眼眶裡全是血絲和眼淚，“屬下只是覺得……不公平！”
他把手裡那團皺巴巴的傳單舉起來，聲音嘶啞：
“大將軍，屬下沒有不信朝廷，可這上面寫的……屬下隔壁營的趙西，上個月腿被箭射穿了，軍醫說沒藥了，讓他忍著，他忍了三天，傷口爛了，人沒了！”
“還有屬下同鄉的劉大柱，餉銀扣了三個月，他家裡老孃等著銀子抓藥，等來的是一紙陣亡通知和十文錢的撫卹！
十文錢啊，大將軍，十文錢！”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屬下不是要造反，屬下只是想問一句——我們拼了命，到底圖什麼？”
帳前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韓崇看著那個跪在泥地裡、哭得渾身發抖的年輕士兵，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說道：“你說完了？”
年輕士兵一怔，抬起頭。
韓崇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你們現在手裡拿的這些東西。“
韓崇抬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傳單，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是對面那幫反賊射進來的。“
”你們信了，然後拿刀對著自己的上官。“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那麼你們覺得？
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是正中敵人的圈套嗎？“
”這明顯就是敵軍的攻心之計。“韓崇的聲音一字一頓。
”現在他們那邊被我們圍了快一個月了，糧沒了，藥沒了，死一個少一個。
他們打不過我們，所以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射幾張紙片子進來，想讓你們自己先亂。“
”你們現在鬧，正好中了他們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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