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的臉色沉下來:“辰辰,你這是在頂撞奶奶?”
“我沒有頂撞。媽咪天沒亮就起來熬粥,熬了兩個小時。如果這還叫稠,那我不知道什麼叫不稠。”
傅斯年放下碗:“辰辰,你怎麼跟奶奶說話的?”
蘇念辰轉過頭看著爸爸:“爸爸,你也說粥稠。但你以前從來沒說過。你今天為什麼突然說稠?你喝不出來嗎?還是你根本沒認真喝過?”
餐桌上徹底安靜了。
蘇念站在旁邊,眼眶紅了。她的兒子,在她不敢說話的時候,替她說了。
“辰辰,媽咪沒事,你先吃飯,一會兒上學要遲到了。”
蘇念辰看了媽媽一眼——眼睛紅紅的,但她在對他笑。他拿起勺子開始喝粥,一口接一口。
“奶奶,粥我喝完了,不稠。你不吃的話,我幫你吃。”他伸出小手,把傅母面前那碗粥端過來,又喝了起來。
喝完第二碗,他放下碗,背上書包:“媽咪熬的粥,很好喝。媽咪,我去上學了。”
玄關處,蘇念蹲下來幫兒子繫鞋帶。
“辰辰,以後不用替媽咪說話。”
“為什麼?”
“因為媽咪沒事。”
“你有事。你每次說沒事,都是有事。”蘇念辰的聲音很認真,“辰辰只怕一件事——怕媽咪不開心。”
蘇唸的眼淚掉下來。蘇念辰伸出小手幫她擦掉:“媽咪,辰辰去上學了。你在家好好的,等辰辰回來。”
他轉身跑向校車,又回頭喊了一句:“媽咪,今天的粥真的很好喝!”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餐廳裡,傅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摔:“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了!念念,你是怎麼教孩子的?”
蘇念站在餐廳門口,平靜地看著傅母:“辰辰說的沒有錯。今天的粥和以前一樣,不稠。您以前沒說稠,今天說稠,辰辰只是說出了事實。”
傅母臉色鐵青:“你這是在教育我?”
“不敢,我只是在說事實。”
蘇念轉身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鍋壁上還沾著粥的痕跡,她伸出手摸了摸——還是熱的。辰辰說“媽咪熬的粥,很好喝”。這是五年來,第一次有人誇她的粥好喝。從她五歲的兒子嘴裡說出來。
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餐廳裡,傅斯年還坐在原位。面前的粥已經涼了,他沒有再喝。他想起兒子說的話——“爸爸,你喝不出來嗎?還是你根本沒認真喝過?”
他確實沒認真喝過。每天早上的粥,他都是隨便喝幾口就走,從來不在意粥是稠還是稀,是燙還是涼。因為他不在意粥,也不在意熬粥的人。五年來,蘇念每天早上七點之前把早餐準備好,不管颳風下雨,不管她是不是生病,從來沒有缺席過。他從來沒說過謝謝,也沒說過好喝。
傅斯年站起來走向廚房。門半掩著,他透過門縫看到蘇念站在水槽前,肩膀在微微顫抖。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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