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絮絮——”
“少叫我絮絮，惡不噁心！”
她甩開他伸過來的手，眼妝已經花了，黑色的痕跡順著臉頰往下淌，“你以為我當年為什麼回來找你？我在國外三年，連一張正經文憑都沒拿到。和別人也沒成，回來連份工作都找不著。你是唯一一個還肯對我好的冤大頭！”
街邊安靜了一瞬。
邵津的表情變化是以毫秒為單位的，先是本能地否認，然後是困惑，然後是什麼東西從內部被慢慢壓塌。
“你說什麼？”
姜絮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往後退了一步，嘴巴閉上又張開，想收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在國外沒有深造？”
邵津的聲音變得很輕，在自言自語，“你跟我說你拿了研究生學位。你朋友圈發的畢業照——”
“那是修圖的！”
姜絮崩潰了，蹲在地上開始哭，“你滿意了嗎？我承認我騙你了——但你也沒好到哪裡去，你把舒檀當我的替身當了五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邵津沒有看姜絮。
他轉過頭，看我。
我站在路燈底下，程逾就在我旁邊，我的表情大概很平靜。
因為我確實很平靜。
在看一臺與自己無關的戲收了尾，演員終於卸了妝，露出底下那張透著疲倦的真實面孔。
我轉身走了。
程逾跟上來，不遠不近地走在我右手邊。
走出十幾步之後，他開口了。
“要吃點什麼嗎？街口那家餛飩還開著。”
“嗯。”
我說，“要大碗的。”
展覽正式開幕那天是個晴天。
說是小城市不起眼的獨立展，沒想到作品被幾個業內大號發了社交平臺，流量越來越大，開幕當天人滿為患，保安不得不在門口限流。
我穿了件西裝外套，站在展廳入口的簽名牆旁邊和到場的媒體聊了幾句。
程逾站在遠處看著，笑了一下，朝我比了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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