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打著傘看著他。
雨水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鞋子全溼了,他渾然不覺。
他跪下來了。
膝蓋磕在積水的柏油路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他仰著頭看我。
五年了,我第一次看到邵津這個表情,不是冷淡,不是不耐煩,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式溫柔。
是真真切切的害怕。
“邵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在說一件跟天氣預報差不多重要的事,“別弄髒了我的紅毯。”
程逾從後面走過來。
他沒說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我肩上。
然後撐開傘擋在我頭頂,另一隻手輕輕按了一下我的後背。
我跟著他走向停車場。
雨聲很大,大到我不確定身後那個跪在地上的人有沒有說什麼。
但我沒有回頭。
律師遞過來的檔案我簽得很快。
“股份分紅部分,按照過錯方補償條款,這些是您應得的。”
律師把計算明細推過來,“對方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全部同意了。”
我看了一眼數字,點了點頭。
“該拿的我拿。”
我把簽完字的檔案推回去,“不該拿的一分也不多要。”
律師合上資料夾,站起來跟我握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對方委託人,就是邵先生,託我帶句話給您。”
“我不聽。”
“好的。”
走出律所的時候是下午四點,陽光很好,海風從街尾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遠處漁船的柴油氣。
後來的事我是從趙越那裡陸續聽說的。
邵津因為精神狀態和連續的決策失誤被踢出了自己創辦的公司董事會,那些他引以為傲的人脈在慶典醜聞之後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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