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頭滿臉興奮,似乎獲益匪淺。林小樹和林河也若有所思,對著林楓抱了抱拳,態度比來時恭敬了些許:“多謝林楓哥指點。”
三人留下靈石和傷藥,拿著自己的粗糧餅,匆匆離去,消失在巷弄盡頭。
院門關上,小院重歸平靜。
林楓走到蘭芝慣常待的陰影處,將那塊下品靈石和傷藥小心放下,低聲道:“他們……應該只是想去碰運氣。”
陰影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似哼音的回應,算是認可了他的判斷。
林楓拿起那塊下品靈石,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靈氣,眼中閃過熱切。他終於有了一點像樣的修煉資源。
“黑風崖……”他喃喃道,望向院牆之外,遠山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那裡,真的只是有星斑草嗎?”
陰影中,沒有回答。
但一絲極淡的、混合著腐殖土、陳舊血腥以及某種陰冷能量的氣息,彷彿隔著遙遠的距離,被一陣突兀的、方向紊亂的晨風,吹送進了小院。
蘭芝的鼻翼,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她抬起頭,望向黑風崖所在的方向,幽深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冰冷的、屬於獵手的審視。
那塊下品靈石在林楓掌心只待了一夜。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將那半塊光澤黯淡、雜質頗多的靈石緊緊貼合在丹田位置,按照“引氣鍛體十二式”中那套古怪的呼吸法,嘗試引導其中稀薄的靈氣。
過程磕磕絆絆,與靈石中能量的接觸生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遠不如傳說中天才們水到渠成的順暢。但那一絲絲滲入乾涸經脈的清涼氣流,卻真實不虛,緩慢地浸潤著長久以來的滯澀與隱痛。比起從空氣中艱難汲取的微弱熱流,這點靈氣如同甘泉。
僅僅一夜,靈石便徹底黯淡,化作一撮灰白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
林楓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微弱卻明亮的光。身體依舊瘦削,傷口依舊隱痛,但一種久違的、“被滋養”的感覺,從骨髓深處泛起。哪怕這點滋養微不足道。
他將粉末小心收集,混入牆角那盆半死不活的野草根下,然後看向陰影中。
晨光熹微,蘭芝的身影在門框邊拉得很長。她沒看他,而是昂著頭,鼻翼翕動,對著空氣,似乎在捕捉風帶來的訊息。
昨晚那股突兀的、紊亂晨風送來的氣息——腐殖土的深悶,陳舊血腥的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讓這具狗身體本能繃緊的陰冷能量——已經消散。但蘭芝記得。
那不是星斑草該有的氣味。星斑草喜陽,生於崖壁石縫,氣息清冽微辛,帶點星辰般的冷意。昨晚那風裡的味道,更接近……某種陰溼地穴的產物,或者,受了不乾淨東西汙染的藥材。
陷阱的味道更濃了。
然而,貪婪是堵不住的堤壩。林小樹三人離去後不到兩日,破敗小院的門,又一次被敲響。這次來的人更多,有旁支子弟,也有衣著稍好些、但眼神同樣閃爍的僕役管事之子。目的只有一個:打聽黑風崖,或者,想方設法跟林楓(或者說,跟林楓背後那隻“邪門”的狗)扯上點關係,換點“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