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重重點頭:“我明白。”他轉向林石頭,“你現在回去,什麼都別說,找個地方藏好,處理傷口。天亮之前,我會去找你。”
林石頭千恩萬謝,捂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走了。
夜色,如濃墨般徹底染黑了小院。
林楓開始默默準備。火把是現成的,繩索用結實的藤蔓和破布條搓成,石灰粉沒有,他颳了些灶底灰混合著碾碎的、氣味刺鼻的野草根。金瘡藥貼身放好。
蘭芝在他準備的時候,走了出去。約莫半個時辰後回來,嘴裡叼著幾株新鮮的、散發著辛辣清涼氣味的草藥,扔到林楓腳邊。
解毒,化瘀,提神。
林楓默默撿起,收好。
他知道,蘭芝不同意他去。但她沒有強行阻攔,而是用她的方式,儘可能增加他活下來的籌碼。
這份沉默的支援,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林楓靠著牆壁,懷裡抱著木棍,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破窗欞,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陰影裡,蘭芝也沒有睡。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邊緣似乎染著一層極淡的血色暈圈。
山雨欲來。
風裡,那股陰冷甜膩的腐朽氣息,似乎更清晰了些,絲絲縷縷,纏繞在夜露之中。
天快亮時,林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將準備好的東西綁在身上。他走到蘭芝面前,蹲下身。
“我去了。”他低聲道,“我會小心。”
蘭芝看著他,抬起爪子,在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守住中宮,心神勿亂。
然後,她轉身,走到院門後,用爪子撥開門栓。
林楓深吸一口帶著黎明前寒意的空氣,握緊木棍,邁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灰濛濛的晨霧裡。
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蘭芝走到石板上,重新趴下,閉上眼睛。
耳朵,卻像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遠處山林方向傳來的,每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小院徹底空了。
只有地上那些爪印劃出的圖案和字跡,在漸漸亮起的天光中,沉默地訴說著什麼。
等待,開始了。
等待的時光被無形拉長,黏稠而窒息。
小院空落落的,只有風吹過破損窗紙的嗚咽,和牆角那幾株被灶灰、野草根“滋養”過的病懨懨野草,在晨光裡搖晃著稀拉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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