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最好是兩個都折在裡面,一了百了!”林浩恨聲道,“那畜生屢次壞我好事,還有林楓那個廢物,竟敢……”
後面的話變成了含糊的咒罵。
蘭芝的耳朵捕捉著每一個字眼。“守藥的東西”、“迷霧”、“眼線”。果然,是局。一個針對林楓,或許也順手清理一些“貪心”旁支的局。星斑草或許是真的,但更是誘餌,後面守著更危險的東西。林浩他們甚至安排了人監視,確保林楓入彀。
那麼,林楓現在的情況…
她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那“守藥的東西”,關於迷霧,關於黑風崖內部真實的情形。這些,林浩和他那個陰損的老僕未必清楚細節,但安排此事的人,或許知道。
她悄然後退,離開灌木叢,目光掃過東院通往主宅更深處的路徑。能調動這種非常規“資源”(那陰邪的守藥怪物),佈下這樣一個針對家族子弟(哪怕是邊緣子弟)的死亡陷阱,絕非林浩一個紈絝能獨立完成。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的人默許,甚至提供支援。
會是誰?與大長老一系不對付的其他實權人物?還是…本就對林楓這個“前天才”心存忌憚,欲除之而後快的某些人?
蘭芝的思維冷靜地運轉著,排除了幾個可能性。動靜太大,容易留下把柄,不符合那些老狐狸的行事風格。更像是…一次順水推舟的“測試”或“清理”?用黑風崖這個本來就有些邪乎的地方,用一點真實的利益(星斑草)做餌,看看能釣上什麼魚,順便處理掉一些礙眼的“垃圾”?
林楓,大概是被歸為“礙眼的垃圾”那一類。而自己(這隻狗),則是意外的變數,需要一併“測試”或清除。
正思忖間,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聲,隱隱從林家正門方向傳來。起初模糊,很快變得清晰,夾雜著驚呼、呵斥,還有…車輪碾壓石板的轆轆聲,以及一種沉重拖拽的悶響。
蘭芝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轉向,朝著喧譁傳來的方向潛行過去。她的動作更快,更輕,如同融入了掠過地面的風。
繞過幾重院落,靠近前院與正門相連的廣場。這裡平時是家族護衛操練、車馬停靠之處。此刻,卻圍攏了不少人,大多是聞訊趕來的僕役和低階護衛,對著場中指點議論,臉上混雜著恐懼、好奇和一絲幸災樂禍。
蘭芝悄無聲息地躍上一處矮牆,藉著牆頭枯萎藤蔓的遮掩,向下望去。
廣場中央,停著一輛粗陋的板車。車上蓋著草蓆,草蓆下露出幾截沾滿泥汙和暗褐色汙漬的衣物,看款式,正是林家底層子弟常穿的粗布短打。板車旁,站著兩個風塵僕僕、臉色驚惶的旁支漢子,看樣子是常在後山外圍活動的採藥人或獵戶。
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正圍著板車和那兩個漢子問話,臉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黑風崖西面那道裂谷邊上發現的,”一個採藥人聲音發顫,比劃著,“三個…都是咱們林家的人,看衣服認的。兩個沒氣兒了,身上…身上都是那種口子,不像野獸撕的,倒像…像被什麼東西抓爛的,還發黑…另一個還有口氣,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