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沒有沿著鞋印追新娘。
鞋印從山門向北，走了半里便斷在一片碎石地上。旁邊的嫁妝車痕卻繼續向西，車輪裡有鹽泥，也有百津舊船常用的防水油。
“她坐過船？”何樸問。
“山裡沒有船。”
“所以有人把船運進山？”
韓葉蹲下看油痕：“不是船，是船上的木箱。”
三支隊伍都在找新娘。
太子的人要把她帶回京城，次王的人說要保護她，三王的人沒有亮旗，卻沿著鹽井和舊驛路搜山。
三王各有一把刀，刀口都對著同一個人的嘴。
岑嶺長老要求韓葉先把人找回來。
“若找不到，新娘失蹤的責任由你承擔。”
“她不是我的證人。”
“你讓她逃出山門。”
“她自己走的。”
“你若不能證明，就只是另一份單方面案卷。”
韓葉看向何樸：“不追隊伍，追鹽印。”
他們沿著嫁妝清單上的鹽牌找了兩日，終於在一處廢棄驛亭發現一串腳印。
腳印旁有防水油痕。
油痕通往山下，不通往山裡。
何樸皺眉：“百津和岑嶺連上了。”
驛亭樑上掛著一隻空木匣，匣底壓著半枚祝家船牌。
韓葉把船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小字：第三個見證地。
何樸問：“哪裡是第三個？”
韓葉望向鹽井方向。
“不是山門，也不是王府。”
風從山口吹進來，帶著鹽和溼木的味道。
“是一個連貴族都不願承認的地方。”
韓葉沒有立即去鹽井。他先把半枚船牌放在地圖上，將船牌缺口與嫁妝清單的邊緣比對。兩道裂口並不相同，船牌是被刀削斷，清單卻像被火烤過後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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