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證明不是你父親。”
“只能證明這頁不是他親手寫的。”
她沒有把油布拿走,而是叫來三名見證船工,讓他們當著彼此的面抄錄。每人抄一份,原件留在船塢的水櫃裡。
“賬已經分過三份。”陸船長說。
“分三份還不夠。每份都得有人知道自己抄了什麼。”
就在這時,山門傳來訊息:韓葉扣住一名送船票的腳伕,三王的條件同時抵達。
祝之月將油布卷好,塞進自己的衣襟。
“去岑嶺。”
“你要帶著這東西見三王?”
“我要讓他們知道,這艘船不再只屬於祝家。”
舊船靠近岑嶺前,祝之月命船工把船底的油痕拓下來。油痕被水沖淡了,仍能看出三層不同的船板,說明這艘船曾經改過兩次用途。
陸船長說:“第一次運鹽,第二次運糧,第三次運人。”
“誰改的?”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祝之月把三種油痕分別裝進小瓶,交給三名船工保管。她不再把證據集中在自己身上。
岑嶺水門沒有開。城上守軍喊話,要她交出舊船、私印和賬。
祝之月站在船頭:“舊船可以驗,私印可以封,賬只能公開。”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那你們也沒有資格把船當成無主。”
城上落下一支箭,箭頭釘在船帆上,箭尾纏著一條彎月紋布帶。
布帶後寫著兩個字:內應。
祝之月看向岑嶺城門。門後有三個人同時舉起了火把,卻沒有人敢先開門。
火把舉起後又逐一熄滅。城內的人顯然在爭論是否放船進來,城外的護送隊則擔心火把是給埋伏者的訊號。
祝之月讓船停在弓箭射程外,先把船員、貨物和傷者名單送到城門下。城門上的人沒有開門,只放下一隻竹籃,要求將名單放進去。
竹籃收回後,城內傳出爭吵。一個聲音說祝家舊船不可信,另一個聲音說若不收鹽,城中藥材過冬不夠。三王各自派來的使者也在城門內,他們不願讓對方先決定。
內應布帶被拓印三份,韓葉讓放箭者從城上說明箭的來源。沒人回答。箭尾的彎月布帶本來屬於岑嶺舊護衛,可布帶可以被買走,不能只憑紋路定罪。
一名城門守衛最終承認,自己收過一筆錢,負責在第三聲鐘響時開門。他不知道錢來自誰,只看見送錢的人穿著鹽商短褂。
鹽商短褂不只一家。祝之月讓城內商戶按當日進出記錄自證,查出三名商戶都曾在同一時辰離開店鋪,其中一人卻沒有任何貨物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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