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從阮家密信裡拿到一頁收鎮令原件。
它與父親舊賬中的底稿、京城發出的正式文書並不相同。
三份文書都寫著輪調鎮將,卻在關鍵處留下不同空白。
第一份沒有寫軍戶土地,第二份沒有寫傷兵安置,第三份沒有寫軍械歸屬。
韓葉把三份紙並排放在審契桌上。
“它不是一次寫成。”他說。
岑嶺長老道:“三王改過?”
“太子、次王、中央官署,都可能改過。”
“那最後哪一份是真的?”
“誰能讓最多的人按它辦事,誰就會說它是真的。”
韓葉沒有把完整原件交給長老,只公開涉及婚盟見證權的部分。
軍戶土地條款被他壓在桌下。
何樸問:“你也在控制證據。”
“是。”
“和三王有什麼不同?”
“我把自己藏下的部分寫在賬上。”
長老看著他:“你已經在使用他們的方式。”
韓葉沒有否認。
“區別只是我承認手裡有刀。”
三份文書的差異傳到百津。
祝之月將軍戶土地那一欄抄成通俗賬單,沿水路傳給船工和軍戶。
她沒有寫韓家父親的名字,只寫條款如何把土地變成可抵押的公共軍費債。
一名老船工看完,問:“那我們腳下的地,什麼時候變成別人的?”
祝之月答:“從有人替你簽下第一張你沒見過的債契開始。”
這句話沿水路傳到岑嶺。
韓葉看見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手裡的原件已經不只是一份證據。
它正在變成所有人都能用來解釋自己命運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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