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嶺的急信也在此時抵達。皇帝病重，京城停朝，三王各自要求地方交出糧道與證人。
韓葉看著桌上的三份裂令，知道山門即將從審婚盟轉為審一整個朝廷。
他把第一份裂令遞給新娘：“你還願意作證嗎？”
新娘把手按在受傷的老婦人肩旁：“先問她。”
老婦人睜開眼：“船還沒走完，不能停。”
她讓人把三份裂令拿到床邊。第一份要求鹽場交出所有鹽磚，第二份要求百津停止灰牌船，第三份要求山口守軍立即向京城報效。
老婦人看完後笑了：“他們終於把同一條水路拆成三條命令。”
新娘問韓葉：“若我現在嫁給南陵，是否能讓其中一份命令停下？”
韓葉沒有回答。
祝之月從百津送來急報：灰牌船被三家船行同時封鎖，船工們正在水臺上爭執，已有一艘船撞上閘樁。
何樸則帶回山口訊息：第四支無字白旗隊伍拒絕交出繳獲的抄本。
三處同時出事，任何一處都需要韓葉親自到場。
他讓記錄員把三處的損失寫在同一張紙上，然後問所有人：“誰願意先替我去？”
老婦人指向新娘，祝之月的急報上卻寫著“百津需要能認水的人”，何樸則已經牽馬走出門。
沒有人能替韓葉去所有地方。
他第一次必須選擇，讓哪一處先裂開。
韓葉把三份急報攤在石桌上。北報說鹽場外有軍隊調動，南報說百津水路出現無旗船，婚盟侍女則說新娘的名單正在被人重新抄寫。
三處都可能成為下一道裂口。她若先去鹽場，百津可能被一王封港；若先去百津，山口的證人和婚契可能被帶走；若去婚盟，北境軍隊會把她的離開解釋成放棄鹽場。
許縝不在，無法替她把中央案卷調出來。何樸說自己可以去北境，祝之月的信卻要求她立即確認百津的船員身份。韓葉發現，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緊急，替她決定順序。
她沒有問哪件事最重要，而問哪件事一旦失去，就無法再補回。證人可以多抄幾份，百津船可以暫時停航，鹽場卻只有一口主井，一旦被軍隊佔住，所有賬都會變成軍令。
韓葉決定先回鹽場，同時派何樸去查北境調動，給祝之月發出封港但不扣船的臨時授權。三條命令寫在同一張紙上，每一條都註明期限、糧耗和她願意承擔的後果。
老婦人看著她：“你把自己分成三個人？”
“不能。”韓葉說，“所以每個地方都要有人知道自己不是等我來救。”
第一道裂令送出後，三王分別收到不同抄本。有人把她的命令解釋成分權，有人解釋成自立，也有人直接稱她在建立第四王府。
韓葉牽馬離開山口。她知道自己無法讓三處同時不裂，只能讓裂口裡保留足夠的木楔，等下一批人來時，知道哪裡曾經斷過。
第一道裂令不是某一王釋出的，而是三份命令在同一日互相抵消。北王令封水口，南王令開水口，東王令調走守閘人。守閘人最終把三令釘在一起，停在原地，等誰願意先承擔結果。
上游水位上漲，村社要求開閘，南王軍隊又正在低窪地紮營。韓葉讓三方共同派人測水，發現軍營若不撤會被淹，村社若不開閘會失去兩日飲水。三王的命令都不能完整執行，只能先撤軍、再開半閘、最後補水。
撤軍時一名士兵失蹤，軍鎮要求封村，村民認為他可能被水沖走。許縝提醒封村會阻斷救援。韓葉將失蹤列入搜救，允許軍鎮查驗但不許把村民全部寫成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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