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病重的訊息傳遍各地時,京城已經停朝三日。
太子以監國名義處理政務,次王和三王卻分別宣告,停朝期間的軍糧與邊防不能由太子單獨決定。
三方同時向百津和岑嶺發出臨時保護令。
每一份都承認地方有自治權,卻要求地方先交出糧道和證人名冊。
祝之月讓人把三份文書並排貼在百津碼頭。
“你不解釋真假?”糧官問。
“讓所有人自己看。”
三份文書沒有統一格式。
太子的文書有監國批語,卻沒有皇帝親批;次王的文書有內府印,卻沒有京城備案;三王的文書只蓋了地方誓約印。
“至少有一份是真的。”糧官說。
“真不真,不由我們說。”祝之月道,“但誰先按它辦事,誰就會讓它變得像真的。”
當夜,第一座水城的守軍撕掉太子令,只留下次王糧運旗。
沒有打仗。
旗幟換了,閘門卻仍舊半開。
韓葉在岑嶺收到同樣的訊息。
長老問:“你支援哪一份?”
“我支援先把三份都保留下來。”
“這不是答案。”
“現在最危險的就是所有人都急著要答案。”
山口外,三面不同顏色的旗同時在風中展開。
百津的第二座水城沒有立刻換旗,而是把三份保護令送到糧倉前,讓城裡的糧官、船工和守軍一起看。
糧官先數印,守軍先看護衛人數,船工則只看最後一行的損耗責任。
“太子令有中央的名頭,卻沒有寫沉船誰賠。”一個船工說。
“次王令有軍隊,卻沒有寫軍隊吃誰的糧。”糧官說。
守軍把三份文書翻到背面:“三王令的印是地方的,至少沒有裝成皇帝的命令。”
沒人知道這算優點還是缺點。
祝之月讓記錄員把三份文書的差異寫成一張表,連同原件一起釘在水閘旁。當天有十一艘船停在閘外,船工們寧可等,也不願先替任何一份命令承擔後果。
城中卻先亂了起來。糧價漲了一倍,百姓圍到糧倉門口,要求開倉。守軍說沒有統一命令,糧官說沒有統一賬,三王的使者則說誰先開倉就是承認誰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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