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嶺決定公開審查新娘和老婦人的證詞。
三王使者要求旁聽,且各自帶來自己的記錄員。
新娘先說:“我曾接受過三王的保護,但沒有承諾效忠。”
次王使者立即要求刪去“接受保護”。
三王使者則要求加上“接受過保護即負有回報義務”。
韓葉讓記錄員把原話留下。
老婦人說,她曾見過舊船運送鹽泥和紙料,卻不確定船上是否有王府的人。
太子使者要求把“不確定”刪去。
“不確定也是證詞的一部分。”韓葉說。
他把兩人的證言拆成三類:親眼見過,聽別人說過,自己推斷。
“親見可以互相核對,聽聞必須找來源,推斷不能直接判決。”
三王使者道:“你是在替證人減輕責任。”
“我是在防止證人替你們承擔結論。”
審判進行到一半,京城傳來皇帝病情惡化的訊息。
三方使者同時起身,要求暫停。
新娘卻按住案紙:“我願意繼續。”
韓葉看著她:“你確定?”
“如果每次京城有訊息,我們就停一次,這份證詞永遠不會結束。”
她將自己的話寫在記錄上,按下手印。
窗外的山風穿過門縫,吹得紙頁一張張翻動。
審查結束後,三方記錄員各自要求帶走一份證詞。
韓葉只給他們抄本,並在每一頁末尾標明:此處為親見,此處為聽聞,此處為推斷。太子記錄員說這樣會削弱朝廷證詞,次王記錄員說這樣會讓證人反覆改口,三王記錄員則要求把所有“我不知道”刪掉。
老婦人聽見後,忽然把自己的鹽牌摘下來放到桌上。
“你們每個人都想要一個完整的老婦人。”她說,“可我只有一雙眼睛,也只有一雙耳朵。”
三方使者都沒有料到她會當眾說話。
新娘道:“我願意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不為別人希望我說的話負責。”
韓葉讓記錄員把這兩句作為附錄,不併入證言,卻與證言一同封存。
長老問:“附錄也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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