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河關的正門沒有開啟。
韓葉的隊伍到達城下時,城牆上掛著三張告示:軍糧入關須驗印,傷兵入關須驗籍,城外難民不得入關。
城內明明有糧,城外卻有人抱著空碗等了一夜。
守門軍官認出韓葉,抱拳不跪。
“關內有中央監軍令,任何隊伍不得未經複核進城。”
“複核誰?”
“複核糧。”
“人呢?”
軍官沉默。
韓葉讓車隊停在正門外,不與守軍爭門。他要求先看入庫賬、封倉單和今日發糧表。守軍只送來一張總數表,寫著北境糧已足,關內今日發糧無缺。
祝之月掀開第一輛車的篷布,發現少了三十七袋。
車伕說入關前還有,過南坡時被一隊人以軍糧名義扣下。守門軍官說沒有見過這三十七袋,糧吏則說總數表已經算入。
韓葉把三十七袋寫在門旁木牌上,註明出發數量、失蹤地點和目前無人認領。
“你們這樣寫,會讓城裡人以為關內缺糧。”糧吏說。
“關內若不缺,就把三十七袋從哪裡補出來。”韓葉答。
正門仍然不開。
城外的難民聽見爭執,開始向木柵靠近。守軍舉起弩,何樸讓舊部把刀壓低。沒有人願意在饑民面前先把開門變成一場戰鬥。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被守軍攔住。她沒有路引,只說孩子發熱,想進城找藥。軍官說無籍者不得入關。
韓葉問:“她進關後能做什麼?”
“找藥。”
“藥棚有登記嗎?”
“有。”
“她若找到藥,誰負責把她送回來?”
軍官答不上來。
韓葉讓記錄官把婦人列入“傷患家屬、可勞動、臨時入關”三欄,要求兩名守軍、一名醫者和一名難民代表共同見證。婦人被允許從側門入關,正門仍然關閉。
側門外很快排起隊。有人要看病,有人要交貨,有人只想確認關內的家人是否還活著。守軍要求所有人先說出軍籍,韓葉讓他們把“無軍籍”也作為一項可記錄的身份,不許用空白代替人。
午後,東倉發出第一批糧。糧吏說按總賬發放,韓葉讓人現場複稱。第一袋少了半鬥,第二袋袋底溼透,第三袋麻繩被換過。
“這不是三十七袋的問題。”祝之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