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倉封條上的印,像父親留下的舊軍印。
韓葉沒有立刻撕封。他先讓記錄官抄下封條上的日期、經手人和封存理由,再讓祝之月檢查倉門邊緣的木屑。
“封條是真的。”祝之月說,“但門被開過。”
倉內有黴糧、空袋和一隻倒扣的木箱。木箱底部沾著血,旁邊壓著一張調糧令,要求把沉河關三百石糧轉往北線,卻沒有寫接收倉名。
韓葉認出那枚印。
父親的印。
何樸站在門邊,臉色比倉牆還沉。
“這份令什麼時候來的?”
“父親還在關裡時。”他說。
“誰執行的?”
“我派過一支車隊。”
“車隊去了哪裡?”
何樸沒有回答。
許縝隨後進倉,要求韓葉把調糧令交給監軍署。韓葉沒有拒絕,卻先把調糧令、封條、血跡和木箱分別封存。
“你不信中央?”許縝問。
“我不信一張紙能替四件事同時作證。”
許縝看著她:“那枚印是真的。”
“真印只能證明它曾經在某處被用過。”
倉底找到三道車痕。第一道是裝糧車,第二道是空袋車,第三道車痕最淺,只留下拆走門板後的釘孔。老糧吏說三百石中有兩百石確實裝車,剩下一百石因為倉底漏水暫存,後來不見。
調糧令卻把三百石都寫成已經北運。
何樸承認,軍令中途改過一次目的地,從北線改去西岸。
“誰改的?”
“副官帶口頭令來。”
“有沒有原件?”
“沒有。”
韓葉看向那張調糧令:“父親的印是真的,改目的地的人卻沒有留下名字。”
許縝要求按偽造軍令處理。韓葉不同意,先把責任拆成發令、改令、執行和未核驗四欄。父親的印進入發令線,何樸的車隊進入執行線,西岸舊道進入目的地線,真正拿走一百石的人仍然待查。
一名老糧吏從破箱裡找出三枚車牌。車牌背面刻著同一日,卻分別屬於北線、南水閘和西岸舊道。有人把車牌換過,試圖讓同一批糧在三條路上都擁有合法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