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查烽小隊的馬。
馬蹄很亂，像有人在夜裡逃命。
守軍把火把舉高，城門外出現一輛翻了半邊的破車。車上沒有軍旗，只有兩個渾身是泥的人，其中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抱著一隻空糧袋。
那人被抬進來時，嘴裡還在說：“開門……望原……開門……”
韓葉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你從哪裡來？”
那人睜開眼，看了韓葉一會兒。
“望原。”
“堡裡還有多少人？”
他張了張嘴，沒能答出來。
只是把空糧袋遞給韓葉。
袋底有一個被刀劃開的口子。
裡面沒有糧，夾著一片很薄的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著兩個字：沉河。
韓葉握住木牌，指腹被刻痕劃出一道血。
這一次，他沒有把血擦掉。
韓葉把木牌放到燈下，發現牌面上那兩個字並非刻成一處。“沉”字的最後一筆比“河”字深，像是後來有人用另一把刀補上的。牌背則留著一道淺淺的鋸痕，恰好能嵌進軍糧袋的木扣。
“這是鑰匙。”何樸說。
“不是門的鑰匙。”許縝接過木牌，“是人的鑰匙。”
他把牌翻過來，指著背面：“有這種牌的人，能在沉河關領取無籍糧，也能把糧送出城。”
韓葉想起傷兵營裡那半張人名紙。紙上的短橫，或許不是確認死活，而是在標記誰已經拿到木牌。
門外，傳令兵終於開口：“望原堡裡有一批人要走。”
“走去哪？”
“南邊。不是撤軍，是撤民。他們說堡裡已經沒有可信的守門人。”
何樸沉聲道：“守軍呢？”
傳令兵閉了閉眼：“守軍分成兩撥。一撥要守，一撥要開門。”
韓葉問：“你是哪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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