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門是我的差事。”水手答，“你要關，自己來關。”
門縫一點點變寬。
祝之月把契約收起，遞給韓葉：“有人把訊息送回祝家了。”
“你怎麼知道？”
“那名水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回去受審的人。”
河風從門縫裡穿過，吹動她袖口。
她沒有看身後，只說：“我父親留下的東西，終於有人想收回去了。”
舊水契的末頁夾著一片魚鱗。祝之月把魚鱗放進河水，魚鱗沒有下沉，反而順著暗流貼到閘門下。
“這不是契約。”韓葉說。
“是測水的。”
魚鱗停住的位置正好對應閘門第三道刻線。守閘人看見後，臉色變了，連忙把門縫再開一寸。
“這道水契已經失效。”
祝之月說：“失效的契約，也可能記著沒結清的債。”
守閘人不肯接話。韓葉從船艙取出那張寫著南岸船工欠條的紙，放到他面前。
“你們若不認祝家水契，就請解釋這筆工錢為何還寫著祝家擔保。”
守閘人看完，終於讓開門口：“船可以過，但人必須留下押契。”
“押什麼？”
“祝姑娘的名字。”
祝之月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舊水契背面，筆鋒落下時沒有遲疑。
韓葉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終於承認我能代表一條水路。”
門開了。
河水從門縫湧出，沖走魚鱗，也沖走了那塊寫著祝家舊名的木牌。
木牌順著水漂向下游，船工想去撈，被祝之月攔住。她說舊名可以留下，不能再拿它堵住今日的水。
柳平城的守門人把三份舊水契送上來，三份都寫著祝家擁有臨時排程權，卻沒有寫期限。商盟掌櫃說期限按慣例算，城官說按城門需求算，祝之月則說沒有期限便不能自動延長。
她把舊契原文抄出三份，要求將排程權改為九十日，九十日內只用於糧、藥和傷者，軍隊不得借契呼叫民船。祝家來人說她無權代表家族改契，她回答自己不代表家族，只代表願意繼續開門的船工和實際水路。
“你沒有祝家印。”來人說。
“所以這一次讓三名船工和兩個城門吏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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