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祝家船行來了一條黑篷快船。
船頭沒有掛祝家舊旗,只有一塊窄窄的木牌,牌上寫著“內宅傳召”。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管事,衣裳乾淨,鞋底卻沾著百津東閘的黑泥。祝之月看見那雙鞋,便知道他不是從祝家本宅直接來的。
“家主病重。”管事說,“請大小姐回去一趟。”
祝之月正在清點三艘船的水牌,聞言沒有抬頭:“什麼時候病的?”
“昨夜。”
“大夫怎麼說?”
“家事不必向外人交代。”
“那你是來傳話,還是來拿東西?”
管事身後的兩人往前一步。
管事這才說道:“原始水契、北境船期抄本,以及小姐手上的私倉鑰匙,都要交回船行保管。”
祝之月把水牌放回桌面:“誰讓你來的?”
“家中管事會。”
“管事會幾個人?”
“五人。”
“昨晚商盟內令提前發出時,他們五個人都在嗎?”
管事的眼睛動了一下。
祝之月從桌下取出一封抄本,遞給他:“這封內令在柳平水會之前就到了。你們若早知道北境隊伍會經過,為什麼還要問我有沒有船?”
管事沒有接:“小姐回家,自然會有人解釋。”
“我可以交水契副本。”
“要原契。”
“原契交給你,三座水城就會說它從未存在過。”
“家主病重,小姐還要計較一張紙?”
祝之月抬眼:“一張紙能開啟閘門,也能讓三百多名船工失去還債的憑據。你說我該不該計較?”
管事臉上的客氣褪了一點:“那就請小姐回去接受盤問。”
韓葉站在後面,終於開口:“盤問多久?”
管事轉向他:“祝家家事,與韓將軍無關。”
“我不是問家事。”韓葉說,“我問船工的賬誰管。她進去之後,外面的三百多人若沒有船位,也沒有水糧,你們是不是按違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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