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供後的第七日，還有新糧入倉？”
祝之月沒有回答。
韓葉把契紙放回桌上：“我要先看倉。”
她的眼神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你寧願讓今晚的人少吃，也要把證據補全？”
“我不要求你理解。”
“那你要求什麼？”
“只要求你別把救命糧變成收債文書。”
祝之月拿起契紙，轉身離開。
韓葉叫住她：“如果有人今晚死了，我會記下來。”
她沒有回頭：“記在你的賬裡，還是記在我的身上？”
“兩邊都記。”
門簾落下，桌上的酒沒有人碰。
祝家給出的糧價比市價低兩成，卻要求每一袋糧都由韓葉親自簽收。簽收之後，若糧袋在路上丟失，損失由韓葉承擔；若有人搶糧，韓葉必須以叛軍首領的身份出面。
“這不是價碼。”何樸說，“這是把你釘在糧袋上。”
韓葉把契紙翻到背面：“他們還留了一條。”
背面寫著，祝家可以隨時收回未發出的糧，且不必說明理由。
祝之月說：“簽了，糧能到；不籤，今夜三處營地都沒有糧。”
韓葉問：“你會籤嗎？”
“我會讓他們先把收回理由寫進空白處。”
“他們不會寫。”
“那就說明這不是契，是搶。”
她拿起筆，在契紙下方補了兩欄：實際發出、實際領到。每欄都留出姓名和時辰。
祝家管事臉色難看：“祝姑娘，你沒有這個許可權。”
“我沒有。”祝之月說，“但領糧的人有。”
韓葉拿過筆，在第三欄寫下：若糧未到，簽收無效。
那一批糧最終發了出去。
可是第一車剛離開祝家外院，車輪便在街口斷了一根。
車輪斷裂不是偶然。車伕說出門前有人檢查過，木楔卻被換成了溼木。商盟護衛要求把車停在街口，先查誰動過車；難民代表則擔心糧車停久了會被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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