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自己替軍械找去處。”
審案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韓葉,出來受驗!”
韓葉看著那幾箱鐵件,忽然明白羅小滿為什麼還活著。
一個能抄賬的孩子,未必知道軍械去了哪裡;但他知道誰把糧袋換成了軍械。
這就足夠讓許多人不敢殺他,也不敢讓他開口。
羅小滿從水井下的舊渠爬出來時,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繩。紅繩另一端繫著一枚鐵片,鐵片上不是軍籍號,而是三座倉的位置。
“你在哪找到的?”韓葉問。
“倉底。”
“倉底沒有糧。”
“所以他們才敢把東西放進去。”
小滿說,三座空倉並非真的空。糧袋被搬走後,倉底留下了被壓平的麥殼,麥殼下面還有鐵粉。有人在倉裡拆軍械,再把鐵件裝進糧袋,借空糧袋運出城。
祝之月問:“軍械去哪?”
小滿搖頭:“我只看見過一隻箱子。”
“箱子上寫什麼?”
“不是字,是一個沒有城門的城。”
韓葉與祝之月對視。
那是鹽場地圖上的標記。
小滿把鐵片遞給韓葉:“他們說,等南行隊伍經過,箱子會跟著一起走。”
營外忽然響起馬蹄。審案使的隊伍已經封住廢倉四面,領頭人舉著文書喊:“交出賬房童子,交出軍械,否則以叛軍同黨論處!”
小滿縮到牆角:“我不想再被寫進死人冊。”
韓葉把他拉到身後:“那就先寫進活人冊。”
審案使下令搜倉時,小滿的名字已經被寫入三份活人冊。審案使不信,要求檢視原件,韓葉只給他抄本,並讓他在查閱單上寫明目的。
“我奉中央公文辦案。”審案使說。
“公文寫的是查賬,不是帶走一個孩子。”
廢倉裡沒有糧,只有軍械、舊印和一排空糧袋。每隻空袋的內側都用炭寫著一個日期,日期比實際出倉早半個月。
祝之月判斷有人先做了空賬,再用軍械填倉,製造糧已經運走的假象。審案使卻說沒有糧便無法證明有人拿糧,軍械也可能是舊倉遺留。
韓葉讓車伕、船工和小滿分別看袋子。車伕認出其中六隻袋子的麻繩來自北境,船工認出三隻袋角有百津倉號,小滿則認出日期格式是師父的寫法。
三份證言都不完整,卻共同證明空袋經過不同地方。審案使要求交出小滿,稱他可能是偽造者。小滿躲到糧架後說自己只抄過賬,不會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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