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在牧場長老面前要求公開債務。
長老們把一摞摞羊皮契約壓到他面前。
債務不全是糧債。
有以放牧權抵押的,有以婚姻抵押的,有以人質和下一代牲畜抵押的。
通商派想借公開債務清除舊貴族。
長老則擔心所有欠賬一公開,部族立刻分裂。
最早的一張契約上,見證人一欄寫著景衡前任邊將的名字。
何樸認出那個名字:“他不是借糧,是把牧場租給軍鎮。”
“租了多久?”
“三年。”
“如今過去十年,為什麼還在收?”韓葉問。
長老答:“因為後來每一支王府都說自己繼承了舊租約。”
韓葉把債務按糧、路、婚和軍分成四欄。
“先複核債權,再談誰該償還。”
一名長老道:“你會讓所有債主失去東西。”
“也會讓所有欠債的人知道自己欠了什麼。”
羊皮契約在火邊一張張展開。
有一部分欠賬沒有見證人。
那部分被暫時封存,不能收,也不能銷。
韓葉知道,真正的戰爭往往先從一句“這筆賬當然算”開始。
牧場債務追到第三代時,三位繼承人之間出現了第一場爭執。長女認為舊盟主曾借牧民牲畜,債應由盟主家承擔;次子認為牲畜被軍隊徵用,債應由護路隊承擔;幼子則說債的見證人已經死了,不能強行收取。
韓葉讓債主、牧民和見證人的家屬同時到場。
一名年輕牧民拿出祖父留下的繩結:“這是欠條。”
“沒有文字。”祝之月說。
“祖父不會寫字。”
韓葉讓三名懂繩結的老人辨認,三人說法不同。
繩結因此被列為待核證據,不能收債,也不能銷賬。
債主不滿:“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可以用一句不確定逃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