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在城外軍營擺出北境軍戶土地冊。
“用土地暫緩軍糧抵押。”使者說，“支援次王，軍戶土地三年不動。”
韓葉翻冊，發現大量地契沒有活人簽押。
何樸認出其中一塊地，正是韓葉父親生前拒絕蓋印的那一塊。
“這塊地已經抵押？”
“舊賬轉入軍費。”
“誰籤的？”
軍需官指向一枚舊印。
那不是韓家軍印，而是邊軍財務印。
韓葉合上土地冊：“你們不是暫緩抵押，是把抵押寫得更久。”
次王使者說：“沒有軍糧，軍戶連地都守不住。”
“那就先寫糧從哪裡來。”
土地冊被收回。
韓葉沒有支援次王。
可父親拒絕蓋印的那一塊地，終於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土地抵押案來自京城北郊的軍戶。太子以軍糧債為由，要求將二百三十戶軍田抵押給南市糧商；次王則說軍田屬於邊軍，不應由糧商接管；三王使者又拿出一份舊冊，證明其中一部分田地曾屬於王府。
韓葉沒有先看王府印，而是讓軍戶說出這塊田現在由誰耕種。
老人說：“我們耕，糧商收，軍隊偶爾來徵。”
“三方都拿過糧？”
“都拿過。”
“那誰承擔這塊地的水渠？”
老人指向一條年久失修的溝。
祝之月把田契、借糧單和水渠修繕賬並排。三者沒有一處寫著同一個主人。
太子使者要求先抵押土地，韓葉讓他先填寫抵押期限、違約後誰接管和軍戶是否可以贖回。
使者說：“這是預設條款。”
“預設最容易變成沒人負責。”
土地冊被暫時封存，二百三十戶軍戶沒有失地，卻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田已經被三份權力同時寫過。 土地抵押的爭議從二百三十戶軍戶開始。王府說他們的土地是軍功賞地，商盟說軍戶欠糧已將田抵押，地方官則說土地在戰時應歸公倉。
三份文書都能找到印，卻沒有一份寫著軍戶本人同意轉讓。韓葉讓每戶先報實際耕種、家屬、欠糧和簽過的紙，不要求他們先選擇支援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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