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月在封船夾層找到宮糧賬。
賬上的船號與百津祝傢俬倉賬完全相連。
叔父一派立即指責祝傢俬運宮糧,要求她交出全部賬冊。
祝之月把兩本賬放在同一張桌上。
祝家確實替宮中轉運過糧。
其中一部分被三王提前截走,另一部分卻被記成尚未運達。
“這批糧在哪?”地方糧官問。
“賬上沒有。”
“那就是祝家吞了。”
祝之月翻到最後一頁,看見父親舊籤。
簽名下面多出一道不屬於祝家的墨線。
有人在他的簽名下補了責任。
她沒有替父親辯護,只將賬目分成三份,交給船工、糧官和京城難民營。
“你要把祝家最後一點臉也撕掉?”叔父問。
“臉不能補回宮糧。”
兩本糧賬分別來自祝傢俬倉和宮中內庫。祝家賬上寫著三百袋糧送往宮門,內庫賬上卻只收了一百七十袋,差額被標為“臨時調撥”。
叔父說:“臨時調撥由家主負責。”
祝之月問:“家主是否簽過?”
“家主印。”
“那就是沒有親眼看過。”
韓葉把兩本賬放在一起,發現差額恰好對應南市糧牌發行數。
“祝家糧被換成了南市債券。”
叔父說:“這是為了救市。”
“救誰的市?”
沒有人回答。
祝之月讓人把三百袋糧的實際去向分別貼在祝家、宮門和南市三處。
有人在南市領過糧,有人在宮中領過糧,也有一百三十袋只在賬上存在。
祝家最後一點臉沒有被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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