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官署催韓葉上報兵數。
韓葉把第一張表改成活人、傷兵、失地者三欄。
文官認為這些不是軍籍內容。
韓葉說：“不清楚人在哪裡，就不可能知道軍隊有多少。”
一份軍報寫著全營戰死。
押送軍報的人卻在城外領糧。
他看見自己的名字，臉色發白。
“他們說我死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
“領糧時。”
韓葉讓他重新登記，記錄失蹤時間、實際位置和是否願意回營。
大量戰死其實是逃散、失蹤或被編入別軍。
兵數誇大，是爭功和騙餉共同留下的漏洞。
文官道：“這樣上報，兵數會少。”
“少的是紙上的兵。”
表格第一行寫下一個活人的名字。
第一個登記的是一名在望原堡失蹤三年的軍士。軍籍上寫他陣亡，鹽場臨時冊卻記錄他曾在兩年前替人修井。
韓葉讓人去鹽場找他，找到的只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
“他確實死了。”妻子說，“但不是死在軍報寫的那一天。”
軍報把他的陣亡日期提前了九個月，九個月的軍餉被記作戰損。
文官說：“這是舊賬，不能影響新籍。”
韓葉答：“新籍若不承認舊賬，第一行就已經錯了。”
妻子按下指印，確認丈夫姓名、軍職和最後一次領餉日期。
表格增加了一欄：死亡日期待核，家屬已確認。
兵數沒有因此增加。
但一個被提前寫死的人，重新回到了家屬能領取的那一欄。
“活人”登記開始後，軍籍署收到的第一份反駁來自一名已經回家計程車兵。他在冊上被寫成陣亡，家屬領取了兩個月撫卹，王府卻要求收回，說這是冒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