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樸要求先給傷兵分配土地,再談解散。
地方官問他憑什麼替傷兵要地。
“他們替國家擋過刀。”
“一次性撫卹就夠。”
“一次撫卹不能替一條腿過一輩子。”
何樸按傷情、家屬和原籍分配,不把所有傷兵塞回一片荒地。
一名失去雙腿的老兵拒絕領地。
“轉給沒有父親的孩子。”
“這是你的份。”
“我已經沒有腳,孩子至少還有路。”
何樸把他的請求寫入軍籍議案。
土地還沒有發下去。
但傷兵第一次不是被等待安置的人,而是可以決定自己份額的人。 分地會議設在舊軍營的曬場。傷兵們坐在前排,家屬和軍戶站在後面,地方官則帶著一摞空白批文,佔了最陰涼的位置。
官員先宣讀安置方案:傷兵按傷殘等級領取土地,不能耕種者由地方代管,三年後複核。阮青聽到“代管”二字,立刻問:“代管的人是誰?”
官員說:“由縣裡另行指定。”
“那我能不能看見指定的名字?”
“尚未決定。”
曬場上頓時起了騷動。一個失去右臂的弩手站起來:“你們總說替我們決定,決定完了再讓我們簽字。地若真是給我的,為什麼連代管的人都不敢寫?”
韓葉讓人把地圖攤在地上。她沒有按傷殘等級分,而是先問每個人能做什麼:有人能看水路,有人能修渠,有人能看倉,有人只適合在屋裡記賬。
“地不是獎賞。”她對眾人說,“是讓你們不必再靠別人一句‘可憐’過日子。能不能種,種哪一塊,必須說清楚。”
地方官不耐煩地說:“如此細分,何時才能安置完?”
祝之月把一張名單放到他面前:“你們花三天寫一份空泛的安置令,我們花三天問每個人想要什麼。若慢是因為問了人,那就慢一點。”
第一輪登記出現了意外。五名傷兵共同指認一片靠近水渠的荒地,但地圖上那片地已經標為地方官私田。官員說登記有誤,韓葉讓水工測量,發現所謂私田的界樁竟插在舊軍渠上。
界樁拔出時,底下壓著一張借糧單。借糧人是軍營,收糧人是地方官的親屬。
韓葉沒有當場宣佈歸屬,只把界樁、借糧單和測量結果分別編號。她知道,傷兵若今天靠人多拿到地,明天就會有人用同樣的法子奪回去。
阮青問:“什麼時候能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