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葉提出成立債務複核所
不直接廢除所有債務，只檢查簽署、交付和重複轉讓。
拒債者嫌太慢。
商盟認為任何複核都是對契約的侮辱。
韓葉把債務分成四類：真實交付、強制簽署、重複計算、無物抵押。
第一批結果出來，某王府欠下的糧債有三成從未真正交付。
商盟代表要求封存。
韓葉將結果交給軍戶議會、船工和地方糧官。
“債不是因為有人喊得大聲就成立。”
複核所門口排起長隊。
有人拿來舊賬，有人拿來空袋，有人只拿來一雙磨破的鞋。磨破鞋的老人說，他沒有欠糧，只欠過一次腳程。三年前他替軍倉把糧袋送到北門，收糧人沒有給工錢，後來賬上卻多了一筆“搬運費”，落在他的名下。
複核人問：“你想要什麼？”
老人說：“把那雙鞋寫進賬裡。不是為了討錢，是為了讓他們以後別說糧自己長了腿。”
這句話後來被許多人引用。有人拿來斷掉的扁擔，有人拿來被磨平的扁擔頭，有人拿來一塊曾經裝過鹽的木板。物件不能直接證明債，卻能證明一段沒人願意記的勞作。
韓葉要求複核分為四步：先查人是否存在，再查貨物是否存在，再查是否交付，最後核對償還。任何一步缺失，債務只能列為爭議，不得直接執行。
商盟提出反對，認為這會讓複核永遠沒有盡頭。韓葉讓他們看排隊的人：“他們過去已經等了很多年。你們擔心多等一個月，他們擔心被一張紙趕出家門。”
複核第五日，出現一筆奇怪的債：債戶是一個已經死去的軍戶，交付物是三十匹軍馬，償還記錄卻寫著十七名家屬共同承擔。
韓葉調出軍馬冊，發現那三十匹馬從未進入北關。又查船路，發現同日有一艘商船載著三十匹馬南下。債因此沒有消失，反而從軍戶家屬身上轉向了運輸環節。
負責運船的老船工聽完後說：“船是我開的，但馬不是我買的。”
“你收過什麼？”
“一袋鹽。”
“有人見證嗎？”
老船工指向那雙磨破的鞋：“和他一起搬的。”
證言形成閉環的一刻，屋裡沒有人歡呼。老船工只是把鞋放回腳邊，說：“原來我沒記錯。”
複核所隨後規定，物證可以輔助，不能替代證言；證言可以互相印證，不能因為人多就自動成真。每一份結論都要註明仍缺什麼。
商盟掌櫃站在門外看了一整天，最後送來一張自己的舊賬。他說上面有一筆貨物從未交付，但他一直按交付收利。
韓葉接過賬：“你為什麼自己交出來？”
掌櫃苦笑：“我不交，遲早有人把它貼到牆上。到那時，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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