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下令暫停土地抵押。
貴族集團在朝會上公開反對，稱這是毀壞祖制。
暫停抵押也讓急需借糧的農戶失去短期資金。
韓葉要求同時建立小額公倉借糧。
“不能只凍結土地，不解決人今晚吃什麼。”
祝之月負責把公倉借糧與水運稅分開記賬。
貴族代表離開朝堂前說：“土地不能換錢，你們就無法換到兵。”
韓葉看著停在門外的新軍報名隊伍。
新制度的第一筆代價，已經有人提前說出來了。 暫停抵押的告示貼出後，商盟停止向軍戶放糧，幾家錢莊也關了門。百津街上的米價只漲了一日，第二日便有人開始拿傢俱換糧。
韓葉知道，禁止抵押不是勝利，而是一扇被關上的門。若沒有新的借糧辦法，最先餓的仍是那些沒有土地、沒有軍籍、也沒有能作保的家屬。
臨時同盟決定設公共借糧池。糧食來自三處：船工預交的運費、鹽場的冬儲，以及願意把一部分收益暫存公共倉的商戶。借糧不收地，只記錄數量、用途和歸還方式。
第一天，借糧池只收到四百石，申請卻有九百石。有人主張按軍籍優先，有人主張按家裡孩子多少，有人主張按先來後到。
韓葉讓他們把三種排序都寫出來。三種辦法各有漏洞，最後決定分兩輪：先保證沒有糧的家庭能領最低口糧，再按勞作、傷病和撫養人數補足。若有人隱瞞，追回多領部分，不牽連家屬。
商盟掌櫃帶著一車糧來，說願意把糧投入借糧池，但要求所有借糧人以未來勞作抵償。
“勞作做什麼？”韓葉問。
“修路、裝船、種地，聽商盟安排。”
“那不是借糧，是重新招債戶。”
掌櫃沉下臉：“你們要糧，又不肯接受條件。”
祝之月走到車前，揭開第一袋糧。糧袋裡混著發黴的麥粒，重量也少了兩成。
“你先把損耗寫清楚。”她說，“再談條件。”
掌櫃看著眾人，終於讓人把糧車退走。當天夜裡，同盟收到匿名送來的三十袋好麥，沒有人承認是誰送的。
韓葉沒有把無名糧記作捐贈，而是記作“來源待核，暫存”。她知道，接受一份沒有來源的好意，有時比拒絕一份壞條件更危險。
第三天，借糧池開始運轉。每個領糧人得到兩張紙：一張是領糧憑，一張是歸還說明。歸還說明可以用糧、工、船運或其他由同盟認可的方式完成，但不得轉成土地抵押。
韓葉回到登記所時，新軍報名隊伍已經排到了街尾。有人說，既然不能抵押土地，那就去當兵換糧。
她看著那些年輕的臉，知道暫停抵押的代價正沿著另一條路逼近。門上新貼的告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底下有人添了一句：活命不能只有一種換法。
新軍報名的人裡，有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說家裡欠了商盟五袋糧，父親病著，母親帶兩個孩子，若不當兵，三年後土地仍可能被收走。
軍籍官問他是否願意服役。少年點頭，卻又問服役是否自動成為軍戶。軍籍官說按舊規是，韓葉打斷：“按新規，服役、家屬和土地分開登記。”
少年不信：“我若當兵，家裡還會被追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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