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公佈三年制輪調軍。
報名處排起長隊。
舊軍戶和無地青年站在同一條隊伍裡。
舊將領認為自願登記會毀掉軍隊傳承。
地方官擔心青年離鄉導致稅糧不足。
韓葉把服役期限、軍餉和退役土地寫在報名紙上。
第一個報名者是曾被舊軍籍記為陣亡的傷兵。
“你還能上陣?”
“不能。”
“那你報什麼?”
“我會記賬。”
新軍第一個名字不在戰功欄,也不在陣亡欄。
它屬於一個活著的人。 那人叫顧慎之,二十七歲,原本在商盟的護運隊裡做刀手。他來到新軍登記處時,沒有攜帶介紹信,只有一張被雨水泡軟的舊契約。
“我不是來投軍的。”他說,“我是來把自己從那張紙裡拿出來。”
契約寫著顧慎之欠商盟三年護運,若提前離隊,需賠償一百石糧。顧慎之已經護運五年,商盟卻說前兩年是抵扣舊債,後三年還未做完。
登記人問:“你為什麼現在離開?”
顧慎之指著手臂上的傷:“他們要我去護一批沒有貨單的船。我問船裡是什麼,他們說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韓葉沒有當場接收他,而是讓商盟在場說明。掌櫃說顧慎之是私逃,按舊契約應當拘回。
“舊契約裡有他的工期嗎?”韓葉問。
“有總年數。”
“那他已經做了五年,為什麼還欠三年?”
掌櫃翻了一陣賬:“途中有損耗。”
顧慎之笑了一聲:“每次損耗都算在我們身上,船沒沉過,賬卻每年沉一回。”
韓葉把契約列為爭議,給顧慎之發了臨時登記牌,註明他可以參加訓練,但在舊債複核前不得領取土地或家屬糧份。顧慎之接過牌子,臉上沒有喜色。
“我是不是又進了另一張冊?”
“是。”
“那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韓葉答:“你知道自己在第幾頁,也知道誰能改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