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收到兩份請願。
一份要求恢復何樸軍職。
一份要求撤銷所有不受地方官管束的軍戶隊。
兩份都來自曾被何樸救過的人。
韓葉不能用恩情替代制度判斷。
他公開承認何樸的行為動機無罪，卻接受撤職決定。
同時要求複核撤職依據，並把複核結果交軍籍議會。
何樸在眾人面前說：“你終於學會不靠自己的人情撐住一條命令。”
韓葉沒有回答。
他知道保住一個好人很容易。
保住一套連好人也要遵守的規則，才是改革真正的代價。 何樸撤職後，許多人來找韓葉求情。有人說他救過自己，有人說他守過沉河關，還有人說若連何樸都不能留，今後誰還敢替百姓做事。
韓葉把這些話一一記下，卻沒有撤回撤職決定。
“你真的不替他？”祝之月問。
“我替他爭取的是完整複核，不是保住位置。”
何樸的案子第一次公開聽證設在軍倉門口。控方拿出三百石糧的缺口，辯方拿出南岸救援隊的名單。兩邊都是真的，真正的爭議是：救人是否允許繞過軍賬。
一名當年被救的婦人帶著孩子來作證。她說那批糧讓她們活過了冬天。控方沒有反駁，只問：“如果每個人都以救人為名調糧，軍隊還剩什麼？”
婦人答不上來。韓葉也答不上來。
聽證最後沒有立即裁決，只把責任拆為三項：轉糧決定本身、未向軍賬報告、造成軍戶賬面缺口。何樸承認後兩項，第一項由救援隊名單和倖存者證言證明為緊急救濟。
“這算保住他了嗎？”許縝問。
“不算。”韓葉說，“只是保住事實不被一項罪名吞掉。”
何樸被處以撤職、補齊缺口、三年不得擔任軍政職務。許多人不滿，認為他救人反而受罰。韓葉在公告裡寫明：緊急救濟可以不經完整軍賬，但必須在事後公開補錄；任何人都不能把緊急作為永久不記賬的理由。
公告發布後，商盟送來一封信，提出願意替何樸承擔三百石糧，只要韓葉承認商盟在軍務中擁有緊急調配權。
韓葉當眾撕掉信：“他們不是要救何樸，是要買一條不用被問的路。”
何樸聽見後，只說了一句：“別替我把罪減輕。”
韓葉看著他：“也別替我把制度寫得太硬。以後若真有緊急情況，規則必須留一扇能救人的門。”
“門要有鑰匙。”
“鑰匙要登記。”
兩人隔著桌子對視，終於把這條門檻寫進臨時軍政章：緊急調配須由三人共同見證，事後七日內公開補錄；若確實無法補錄，必須寫明原因和責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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