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皇族在西部舊城下船。
百姓被迫掛出舊王旗,城門卻沒有任何守軍迎接。
皇族站在船頭,宣稱新皇的過渡政務違背祖制。
地方官跪迎得很慢。
舊貴族先跪下,手裡卻藏著一枚剛刻好的新王府印。
“舊王回來了。”有人喊。
城中沒有歡呼。
舊王帶來的不是軍隊,而是一批債券持有人和幾輛裝滿舊檔的車。
皇族使者宣佈:“凡過渡議會所改軍籍、田冊和稅契,皆為無效。”
地方官問:“若無效,城中糧稅聽誰?”
沒人回答。
流亡皇族只能先讓舊旗掛起來。
旗掛在城頭,城裡的人仍舊要自己找糧。 舊王的車隊在黃昏抵達百津。車隊沒有鼓樂,只有十七輛蒙著黑布的車和兩百名佩舊徽的護衛。城門守衛按照臨時章程檢查文書,車隊裡的人卻說,皇族歸城本身就是文書。
韓葉站在門樓下,沒有讓人跪迎,也沒有讓人阻攔。她只要求開啟第一輛車,確認裡面不是糧票、兵器或未登記的人口。
車簾掀開,裡面坐著一名十六歲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王服,手裡握著一方舊印。少年身邊的老侍官立刻斥責守衛無禮。
“他是誰?”韓葉問。
“景衡宗室正支,梁王之後。”
少年看了韓葉一眼:“我叫景昭。”
“你要進百津做什麼?”
侍官搶答:“復興景衡,收回叛地。”
韓葉沒有看侍官,只看少年。景昭沉默片刻,說:“我要找活著的人。”
“找誰?”
“不知道。我的老師說,只要回到城裡,自然有人來迎我。”
城內沒有迎接的人。百津人更關心今日糧價,以及舊王旗掛在城頭後,商盟是否會重新漲價。
王旗掛上去的第二個時辰,商盟掌櫃便派人來問,舊王是否承認過去所有商債。景昭身邊的侍官答應得很快,韓葉卻要求他們把“所有”拆成具體條目。
侍官惱怒:“皇室還會賴賬不成?”
“不賴賬,才要知道賬是什麼。”
當夜,景昭住進一座空置的舊驛館。窗外沒有百姓跪拜,只有幾名傷兵在牆邊核對糧憑。少年站了很久,忽然問侍官:“為什麼沒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