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月在舊船庫裡翻出父親留下的債單。
其中幾筆仍被流亡皇族拿來收款。
家族舊部認為這只是舊賬。
祝之月卻發現債單已經被改成皇室債券。
個人欠款被寫成國家舊債。
拒絕償還的人,就像在反叛。
一筆債的見證人寫著韓葉父親的名字。
簽名筆畫卻與舊賬不一致。
祝之月把兩種簽名重疊在燈下。
“有人借我父親的名字收錢。”
家族舊部道:“也可能是他後來改了筆。”
“那就找原紙。”
她把債單分成真實交付、舊軍糧、祝家代簽和皇室改寫四欄。
舊債沒有因此消失。
卻不再能以皇室一句話全部收回。 父親的舊債在舊王入城後一夜之間被重新貼上城牆。債單上的債權人從商盟換成了“景衡皇室”,債戶卻仍是韓家舊部和他們的家屬。
韓葉站在牆前,看見父親的名字被寫在最上方。有人說韓家欠王室軍資,有人說父親當年借糧養私兵,也有人說這些債根本是舊王府為了收回軍田故意造的。
何樸被撤職後仍住在廢倉旁。他看見債單,第一反應不是撕掉,而是問:“這張紙從哪兒來?”
“王府賬房送來的。”
何樸摸了摸紙邊:“紙是真的,賬未必是真的。”
景昭同意公開核驗,卻要求韓葉不要把皇室舊賬全部貼出,理由是會損害王室尊嚴。
祝之月問:“尊嚴能不能抵糧?”
韓葉把債拆成三部分:父親個人借用、軍務調配、皇室撥款。第一部分由韓家承擔,第二部分查實際受益人,第三部分查皇室是否真的撥出。她沒有把所有債推回王府,也沒有讓韓家一口認下。
複核第一日,一名舊部承認自己曾以韓家名義借糧,但糧沒有進軍營,而是送給了南岸一座被圍的村子。第二日,商盟拿出皇室撥款的收據,收據上的印是舊印重刻前的殘印,日期卻在殘印損毀之後。
景昭的賬房說:“這是舊王親籤,不容質疑。”
韓葉讓他解釋殘印如何在損毀後蓋出完整邊紋。賬房答不上來。
債牆前的百姓開始分成兩邊。一邊要韓葉還債,一邊要王府先解釋。兩邊沒有打起來,因為債單被釘得太高,所有人都只能仰頭看。
第三日,韓葉公佈臨時結論:皇室可以主張債權,但必須逐筆證明撥款和交付;父親舊賬中已被證實用於救援的部分,不得直接轉為韓傢俬人債;爭議期間不得扣地、抓人或停發家屬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