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皇族公開一份指控韓葉篡權的舊案卷。
城中告示一夜之間貼滿。
案卷指控韓葉私改軍糧、私通灰原、架空皇權。
每一項都混入真實發生過的事件。
舊部想撕毀告示。
韓葉阻止。
“留下所有副本，查原始封存處。”
案卷最後一頁寫著韓葉父親主動認罪。
韓葉知道父親從未寫過這種格式的文書。
他把告示一張張揭下，按紙張、墨色和貼上地點編號。
真實事件被接進偽造案卷後，真假便不再是兩層。
舊王要的不是讓所有人相信。
只要讓所有人無法快速證明不信。 舊案卷被裝在皇城南庫，鑰匙由三名不同官署的人共同保管。景昭要求開啟南庫，理由是舊王歸來後必須先看見自己的歷史。
韓葉陪他進去。庫門開啟時，灰塵像一層薄霧落下來。最外層是歷代稅冊，再往裡是軍籍和土地案，最深處才是舊王室的私案。
景昭沒有先看王室私案，而是抽出一卷百津糧案。案卷封面寫著“民戶聚眾抗糧”，裡面卻夾著二十七名被扣地戶的名單。
“他們為什麼抗糧？”景昭問。
韓葉翻到最後一頁：“因為官署把救濟糧算成了借糧。”
景昭看了很久：“這是誰定的？”
“當時的王府糧官。”
“他還在嗎？”
“死了。”
“那還能查什麼？”
“查他留下的印、同僚、獲利的人，以及後來誰繼續引用這筆債。”
景昭忽然明白，舊案卷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記錄了多少罪，而在於罪名一旦寫入案卷，即使人死了，也能繼續替活人收債。
他們找到一卷關於沉河關的舊案。案中記載，韓家曾私扣軍糧，何樸曾偽造軍籍，三百石糧被認定為韓家個人虧空。案卷結尾卻有一頁被撕掉，只剩半行字：經查，糧已……
韓葉的手指壓在撕口上。何樸站在庫門外，沒有進來。
“你想知道後半句。”景昭說。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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