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了許久。
晚風從窗縫溜進來，輕輕晃動搖曳燭火。
我消化著他所有的過往，心裡所有的疑惑終於落地。
難怪孟嫣兒看他的眼神那麼熟稔、那麼不一樣。
難怪她敢當眾說出“現在的夫人”，清楚他有過相守之人，清楚他過往的所有情結。
我又想起白日孟嫣兒從容試探、句句摸底的模樣，輕聲開口：“孟嫣兒到底是什麼來歷？”
凌肖彩垂眸，淡淡道：“白狼妖。”
我微微訝異：“她是狼妖？”
“嗯。”
“萬妖地界白狼一脈，族勢穩固，底蘊不淺。她年少成名，聰慧通透，心思極深，是白狼一脈最出挑的人。”
凌肖彩語氣平穩，不褒不貶。
“她常年替地界上層處理外事核查、接待外來修士、盤查異動底細。那日會找上門，一半是閣中公務，察覺我們異動，一半是她私人認出我的氣息。”
我想起白日她全程溫和得體、閒聊摸底、句句無痕的樣子，徹底通透。
難怪她談吐格局、心思城府，遠勝此地普通妖修。還能第一時間接我們入內域雅居、體面周全、分寸恰到好處。
我輕輕問：“你以前，很喜歡過她嗎？”
凌肖彩抬眸看向我，目光澄澈首白。
“動心過。”
“但我動心的，是我以為的那個平凡凡人。”
“知曉她妖族身份、身負地界權謀那一刻，那份念想就徹底斷了。我厭棄妖族紛爭、厭棄權謀試探，她恰好身處其中，脫身不得。道不同，不必糾纏。”
我靜靜看著他。
他看似溫順安靜，可在取捨之上，向來果決乾淨。
兩段凡人間的相守，耗盡他半生情結。一場錯認動心，及時止損，絕不拖沓。
我又想起白天他毫不猶豫開口向孟嫣兒要錢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問：
“你今日找她借靈石，就是篤定她一定會幫你？你們舊情這麼深？”
凌肖彩微微垂眼，語氣坦然坦蕩。
“不算舊情深。”
“只是我瞭解她。”
“她向來理智通透，公私分得極清。昔日糾葛早己落幕，她不會拖泥帶水，也不會刻意避嫌。於她而言，我是舊識，重逢相助，是體面，是分寸，無關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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