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肖彩垂眸看著我，眼底原本淺淺的溫潤，一點點沉了下來，安靜得深沉。
我繼續輕聲說著，情緒細膩綿長。
“方才我聽你說，兩任妻子皆是相守到老、安然辭世。我瞬間就想起我當年送你的樣子。”
“我當初尚且捨不得一隻小狗的離世，難過數年。何況是你？”
“你付出真心、耗費歲月，朝夕相伴、溫柔以待，最後看著她們滿頭白髮、撒手離去。每一次圓滿相守，結局都是別離。每一次真心交付，最後都是孤身一人。”
“你歷的哪裡是情劫，你歷的是無盡孤獨。”
“你歷情劫，體驗擁有再失去，體會世間最溫暖的煙火，再親眼看著它熄滅在面前。”
我微微吸氣，眼底酸脹溫柔。
“所以我剛剛哭。只是太心疼你了。”
“一次次失去，一次次自愈，硬生生把所有鋒利的情緒都磨平。”
我微微湊近他，眼神真摯又柔軟。
“現在我才懂。”
凌肖彩沉默良久，嗓音輕輕低啞。
“都過去了。”
“是過去了，可心疼不會假。”
我輕輕搖頭，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溫柔又篤定。
“我哭過一次離別，尚且銘記至今。你怎麼會不痛？你只是不說。”
“今夜我所有眼淚，都是替你哭的。”
“哭你之前無人相守，哭你次次真心、次次空落。”
我輕聲收尾，語氣輕得像嘆息，卻重得落心：“幸好，這次換我來陪你。”
“我當年沒能留住你短短十幾年的一生。往後你的漫漫餘生，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
話說到這裡，心底沉甸甸的酸澀遲遲散不去，腦子一熱，忽然就冒出個傻乎乎的念頭。
我轉頭望著他，眼神乾淨又認真，輕聲問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對了……我突然想問個問題。”
凌肖彩垂眸看我，眼底溫柔軟軟的，安靜耐心地等著我。
“我現在是金丹修為，能活多少年？”
我指尖輕輕攥著柔軟床褥，語氣帶著一絲茫然的忐忑，又藏著卑微的貪戀。
“我從前是凡人，幾十年匆匆一晃，連你一世陪伴都留不住。現在我修了道，有了修為，能不能陪你更久一點？我不想再眼睜睜只剩你一個人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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