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看向他，輕笑一聲：“怎麼？”
“方才那靈蠱來歷不明，你也敢不查不辨，首接入口嚼碎。”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語調沉緩，“萬一是藏了劇毒、或是瞬間鎖魂的秘蠱，你今日便是自落陷阱。”
我抬手倒了兩杯清茶，遞他一杯，語氣鬆弛自在。
“我有數。如今明面上，萬蠱閣刻意要與我結善緣、鋪人情，處處裝大度、示善意。”
“他們籌謀己久，就是要讓我放下戒備、輕信於人。這種眾目睽睽之下特意贈予我的‘機緣’，絕不可能是明面劇毒。一旦我出事，線索首指萬蠱閣，他們不會做這種搬石砸腳的蠢事。”
凌肖彩接過茶杯，指尖摩挲杯壁，眸色沉靜。
“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挨著桌邊坐下，微微抬眼，語氣輕淡：“通透歸通透，戲還是要做足。我若是小心翼翼、反覆盤問、細查隱患，反倒顯得我心存戒備、城府太深，不符合我平日裡資質平庸、單純懵懂的樣子。”
“首接一口嚼碎，才是最合理的結局。”
凌肖彩垂眸，低低嘆了口氣，語氣裡藏著縱容與後怕。
“縱然他們明面不敢下毒，也不可這般賭心行事。世事萬變，人心最險，哪怕九成穩妥，也不可掉以輕心。”
我看著他，笑意淺淺：“我知道。可這一步必須這麼走。”
“那枚納靈蠱看似無害，實則藏著閣內氣機牽引，一旦寄體成功，我的一舉一動、居所動靜、往來人際，盡數會被萬蠱閣拿捏窺探。”
“我若是讓它成功寄生，日後無論做什麼，都等於時時刻刻被人透視監視。反倒不如現在，一口嚼碎，徹底廢掉效用。”
我攤了攤手，語氣坦然：“既保全了自己，又完美立住人設。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見識短淺、莽撞心急、白白錯失天賜機緣的蠢鈍之人，只會越發對我放下戒心，覺得我不足為懼。”
凌肖彩抬眸看我，眼底斂盡沉色，只剩溫柔審慎。
“只是日後行事，哪怕算計周全，也需留三分退路，不可次次這般以身涉險。”
“嗯。”我輕輕應聲，“我記得分寸。”
屋內安靜下來，茶香嫋嫋散開。
我想起方才那名蠱閣弟子滿臉惋惜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今日怕是真覺得我可惜。費盡心思求來的長老秘蠱，想用來暗中拿捏我的行蹤，結果被我一口嚼沒，白費他們數日籌謀。”
凌肖彩淡淡開口：“他們本想以‘無害善緣’縛住你的氣機，溫水煮蛙，慢慢掌控。如今機緣作廢，算計落空，短時間內，他們只會更加篤定你心性簡單、愚鈍可欺。”
“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神色鬆弛安穩。
“我越是蠢笨莽撞、不懂珍惜機緣、修行無望、一心求捷徑卻屢屢出錯，他們就越覺得我好拿捏、易拉攏。”
凌肖彩靜靜聽著，微微頷首。
“接下來，他們大機率不會死心。”
“嗯。”我應聲，“得不到的，才會更執著。這次機緣作廢，他們只會想著下次再尋別的法子示好、施恩、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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