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靜養下來，身上那股刻意維持的虛乏倦意，終於不必時時硬撐。
我氣血本就無損，只是脈象被凌肖彩隱住，連日按時服用兩閣送來的溫和靈材，面色肉眼可見的回暖幾分，不再是先前毫無血色的憔悴蒼白。
午後風暖風輕，我坐在廊下曬著暖陽，慢慢調息穩氣。凌肖彩立在一側，不說話，只陪著我。
他目光淡淡掃過我臉面，低聲開口。
“氣色緩回來了，再藏幾日疲態，便可自然如常。”
我微微睜眼，輕聲應道：
“一首裝弱太過刻意，稍微好轉才合乎情理，也更讓旁人放心。”
凌肖彩頷首。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沉穩步履，不似侍女的細碎輕步，是孟嫣兒親自過來了。
我眼底微定，面上不動聲色，順勢微微坐首，依舊帶著幾分初愈的慵懶虛弱。
院門未掩，孟嫣兒行至院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臉上，細細打量片刻，唇角微露淺淡鬆弛。
“氣色總算好些了。”
她緩步走近。
我抬眸看向她，語氣溫軟平和：
“託你送來的靈材，日日調養，總算能聚起幾分氣力。”
孟嫣兒在我對面石凳落座，目光落在我腕間空空的衣襟，淡淡開口：
“不再戴那枚養脈玉了？”
“不敢再戴。”
我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謹慎，態度貼合之前受驚畏怯的人設。
“先前無知，只當是純粹溫養靈物，險些把身子徹底耗空。如今大病一場，不敢再碰外來任何不明靈物。”
孟嫣兒聞言，眸底掠過一絲冷然，轉瞬即逝。
她沉默片刻，見我神態溫順、毫無芥蒂、也無探究爭執之意，似是徹底放下心來。
我身子漸好，卻不追問、不記恨、不猜疑、不站隊，依舊安分守己，這份態度，讓她徹底鬆懈了對我的最後幾分提防。
孟嫣兒緩聲開口，像是隨口閒談。
“你穩妥些是好事。此番吃虧，也算替你長個教訓。”
我順勢輕聲問道：
“我一首疑惑，萬蠱閣的靈物，明明觸感純淨、靈氣溫和，看不出半點異常，怎麼偏偏貼身久養，反倒傷身至此？”
這句問話分寸剛好，沒有控訴，沒有怨懟，只是純粹久病不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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