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呈一個大字型舒舒服服癱在床上,西肢徹底鬆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裡,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趕路是天底下最累人的事。
哪怕這一路我們不急不緩,邊走邊看,沿路遊山玩水、清剿殘孽,算不上日夜兼程的奔波,可連著十幾日在外風餐露宿、踏劍遠行,身子積攢的疲憊是半點不假。亂世數年緊繃心神,驟然歸得故土,徹底鬆懈下來,渾身的酸脹乏累瞬間翻湧上來。
屋內安靜清爽,陳設半點沒變。常年有門下弟子打理,一塵不染,帶著熟悉、安穩的暖意。
小青鸞安安靜靜躺在我身側,小小的一團,乖乖靠著枕頭。她年紀尚幼,靈智剛開,還不太會說完整的人話,只偶爾張著粉嫩小嘴,在旁邊咿咿呀呀輕輕哼著細碎音節,軟糯又可愛。
小手偶爾輕輕抓一抓被角,偶爾偏頭看看我,見我躺著不動,也不吵鬧,就安安靜靜陪著我一同歇著。
連日奔波的疲憊徹底壓過了心底的雀躍,我眼皮越來越沉,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徹底墜入安穩夢鄉。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無夢無擾。
等我再次睜開眼,窗外天光己然大亮,日頭高懸,暖光落在粼粼水面,折射得滿室透亮。
我恍惚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我這一躺,首接睡到了第二日正午。
渾身筋骨終於徹底舒緩開來,連日趕路的疲累一掃而空,只剩下通體輕鬆。
我輕輕側身看去,小青鸞還蜷在我枕邊睡得香甜,長長的睫毛垂落,小臉白淨軟嫩,呼吸均勻安穩。
我慢悠悠起身,簡單梳洗更衣,換上一身乾淨素雅的玄水弟子常服。鏡中人眉眼依舊,只是歷經五年亂世浮沉,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從容淡然。
久違歸宗,整日悶在院裡太過可惜。
我心裡盤算著,正好趁今日天氣晴好,去宗門各處轉轉,逛逛熟悉的水榭長橋,好好看看時隔五年,往日朝夕相處的同門、熟悉的宗門景緻,都發生了哪些變化。
整理妥當,我輕輕替熟睡的小青鸞掖好被角,便抬腳踏出小院,順著臨水迴廊緩步閒逛。
春日風柔,湖面煙波嫋嫋,水榭錯落,清風拂過簷角風鈴,清脆悅耳。玄水寒洲常年清寒,此刻暖意融融,水波盪漾,一派安然盛景。
洲上來來往往都是往來修行的同門弟子,有人沿水獨行打坐,有人三兩成群倚廊論道,熱鬧又鮮活。
我本想著許久未歸,悄悄閒逛一番,靜靜看看宗門近況,誰料這不出去還好,一出去,我當場吃到了自己的驚天大瓜。
剛轉過九曲水廊,靠近外門論水臺後側,兩道外門弟子閒談的聲音清清楚楚落進耳中,語氣八卦十足。
“你們聽說了嗎?昨日歸宗的那位師姐,就是當年被迫離宗、揹負叛徒虛名外出五年的那位!”
“早聽說了!昨日全洲山門都在等她和凌師兄歸來,動靜那麼大,誰能不知道。”
“我真的太佩服她了,在外五年,真是活出了旁人想不到的模樣。”
我腳步一頓,心頭微微疑惑,默默駐足廊下,心想我在外五年無非潛伏蟄伏、步步隱忍,哪裡有什麼特殊模樣?
正暗自納悶,下一瞬,那名弟子接下來的話,首接給我當場幹懵。
“聽說她在外漂泊這五年,早就悄悄成婚生子了!昨日跟著她一同回來的那個兩三歲的小女童,就是她的親生孩子!”
我:“???”
我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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